03
翌日,我把付款单电子版发给顾行舟,又委托律师帮我写了催告函。
记得当初装修时,他下了班就陪我跑建材市场,从不嫌累。
家里的每一块瓷砖,每一件家具,都是我和他精挑细选的。
那时我满心期盼着属于我俩的家。
可如今,怎么就走到了这地步呢?
顾行舟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沈婉,你来真的?”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麻烦尽快按明细转账,不然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听筒里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好得很,你别后悔!”
我忙着补婚服,没和他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非遗手工艺展的主办方突然打来电话。
说名额要调整,让我把申请材料撤回。
“沈老师,有人举报您的绣品涉嫌抄袭,还有设计底图作为证据,我们只能先撤掉你的展位。”
挂了电话,我坐在绣架前,很久没动。
这次参展的绣品,我绣了七个月,拆掉重绣过四次,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一点点磨出来的。
而设计底图,只有顾行舟有。
此时,门口正好传来他的声音。
“这幅绣品,创作初衷是纪念我们三年的感情。
妍妍说,既然你要分个你我,就该分得彻底一点。
跟我有关的东西,你都不许用。”
我看着他。
“所以,哪怕毁了我在业内的名声,你也要把抄袭的脏水泼给我?”
顾行舟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如果不是你太较真,事情也不会到这地步。
只要你肯给我低个头,这几天你说的那些气话,我可以不计较,立刻撤销举报。”
许妍走上前,揽住我的胳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沈婉姐,你也别跟行舟闹了。
他要不是在乎你,又怎么会因为你要跟他划清界限生气呢?”
我甩开许妍的手,冷冷开口。
“用不着你们施舍,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你解决?”
顾行舟皱起眉。
“沈婉,你这个工作室,离了我介绍的人脉,能撑几时?”
这几年,他总说“客户是我介绍的”“订单是我拉的”。
却从来不记得,有多少新客是为我的绣工和设计下单。
有多少回头客是我一针一线挣来的口碑。
我把他和许妍往门外推。
顾行舟耐心彻底耗尽,眉眼冷下来。
视线却突然落到绣架后面挂着的衬衫上。
还没彻底完工,但一旁的设计图纸上,标注的尺寸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他阴沉的面孔缓和了几分,嘴角微微扬起。
“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说得绝情,其实心里根本放不下我。
你做这件衬衫,是打算送给我求复合是不是?”
我正要解释。
“不是给......”
他直接抬手打断我,叹了口气,像是拿我没办法似的,语气软下来。
“瞧着挺适合领证穿的......行,你的暗示我懂了。
明天我就和妍妍办离婚,然后跟你领证,这样总能消气了吧?
九点半,民政局,别迟到。”
看着他这副自作多情的模样,我差点笑出来。
衬衫是我专门为领证设计的不错。
只是,新郎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