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梁思华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正在赶制那件衬衫。
“婉婉，展会的事我听说了。
别担心，我这边跟主办方打过招呼了，申请材料和设计图纸你发我，我找人对接。”
“好。”
“还有，”他顿了顿，“我明天九点半落地。”
刚好和顾行舟约的时间一致。
“行，你到了直接去民政局，我等你。”
他很明显松了口气。
第二天，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顾行舟在里面排离婚号。
许妍站在他身侧，语气嗔怪。
“昨晚折腾到半夜，我现在腰还酸着呢。今儿就来离婚，无情的男人。”
我正要推门的手僵了一下。
顾行舟皱了下眉，沉声警告她。
“是我喝了酒把你错认成婉婉，这就是个意外。
别到处说，听到没？我可不想婉婉听到了误会。”
许妍撇撇嘴。
“哎呀知道了，这次测试这么快就结束，真是没劲。”
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脸上闪过一丝嘲弄。
“她给你做件衣服，你就着急忙慌跟我离婚，上赶着跟她领证。
等着看吧，结了婚你肯定是被拿捏的那个。
她现在啊，说不定正跟朋友炫耀，玩你跟玩狗似的。”
顾行舟有点慌了。
“那怎么办？”
许妍一脸的理所当然。
“继续失忆啊，等她追你啊。你越推开，她越放不下。
就像她现在这样，假装推开你，你不就巴巴地舔上去了。
你看，这招多好用。所以啊，感情这事，你不能被她捏着鼻子走。”
顾行舟有点犹豫。
“可是，会不会太委屈婉婉了......”
许妍戳着他的脑袋笑。
“你傻啊，前面几次不都是她主动低头，配合你找回记忆吗？
愿意哄你，愿意为你花心思就说明没那么委屈呗。”
顾行舟点点头，居然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许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得逞地笑了笑。
我只觉荒唐得可笑。
他不信我明明白白的真心，却将许妍这一通歪理奉为圭臬。
幸好，今天的我不为他而来，也不会再因为他假装不记得我而崩溃难过。
我深呼口气，推门进去。
两人的谈话声停了。
顾行舟盯了我几秒，没有说话，而是转头面向许妍。
“下一个就是我们的号了，走吧。”
许妍不动声色地剜了我一眼，眼底全是不甘。
她大概以为，经过自己一番劝说，顾行舟会取消离婚登记。
擦肩而过时，她故意往我肩膀狠狠撞了一下。
装着衬衫的纸袋掉到地上，被路过的人踩出半个灰脚印。
许妍却顺势往顾行舟身上一歪，像是被我撞得站不稳。
顾行舟搂住她的腰，看了我一眼，满脸冷漠疏离，像个陌生人。
“给我的妻子道歉。”
我没理他，也顾不上肩膀的痛，蹲在地上心疼地擦衬衫上的脚印。
看我这么在乎这件衬衫，他唇边露出一抹笑意。
此时，叫号机响起，轮到他们办理离婚。
许妍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了离婚登记室。
办完手续，刚到大厅，就看见我在往他的方向走。
他下意识整理衣领，一脸笃定地看着我。
等着我灰溜溜低头，求他快点恢复记忆，好让感情走回正轨。
却见我目不斜视地略过他，走向他身后。
他眸光一顿，不可置信地转身。
拍照区上站着个男人，身上穿的，是那件我亲手做的衬衫。
工作人员正高声指挥。
“梁太太，头靠在梁先生肩上，近一点，这个角度好看。”
顾行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