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陆长风,参见圣上、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驸马爷。”
皇帝并未立刻叫他起身,眼睛微眯,缓缓转动手上的扳指,“长公主说你不畏强敌,救了晟儿。”
陆长风:“回圣上,臣在茶社偶然遇到徐侯爷,承蒙侯爷不弃,邀臣坐下饮了几杯茶。哪想刚出门就遇到刺客袭击。臣自幼学骑射,虽说不上武艺高强,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辈。当时情况危急,刺客凶悍,抵御外敌乃是本能反应,便与侯爷一同作战。”
他语速很快,带着些书生意气以及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皇帝微微颔首,神情也放松了些。
“看来你与晟儿关系不错。”
陆长风的回话极为简单,但皇帝却得出他与徐子晟关系不错的结论,显然话中有话。
他坦荡地回答:“路见不平,拔刀相救,此乃人之常情,亦是圣贤书中教诲的义理所向。臣读的是孔孟之道,虽无‘救人于危难,扶大厦之将倾’之才,却也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无辜受伤。那日之举,不过是遵循本心,尽了绵薄之力。”
陆长风巧妙地避开了二人的关系,只说救人是见义勇为。
皇帝笑了笑,“起来吧。”
陆长风这才起身回话,“谢圣上。”
皇帝看向长公主,“皇姐,怨不得你会挑中陆长风辅助晟儿。此子临危不惧,仗义出手,事后又不矜不伐,品质确实淳厚。”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淡笑着回道:“皇弟说的是。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我早就看出陆长风身上有古君子之风,品性厚重,行事稳妥。想着晟儿年轻气盛,有时难免冲动,有陆长风这样沉稳的人在旁看着,我也能放心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都坦坦荡荡,毫不避讳。
皇帝没再多问,“嗯,不错。陆长风救晟儿有功,又不居功自傲,朕心甚慰,稍后会有封赏,你先退下吧。”
“微臣谢主隆恩!”陆长风再次躬身行礼,低着头退出养心殿。
刘顺守在门口,迎了上来,“陆提举,里面……可还顺利?”
陆长风笑着回道:“有劳公公挂心。不过是因之前偶然救了徐侯爷,圣心仁厚,疼爱晚辈,因此特意召见,给了些赏赐。”
刘顺连忙道谢:“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咱家这可要恭喜陆大人了!”
陆长风也笑着拱手还礼:“托刘公公的福,若非公公引路提点,长风心中难免忐忑。”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
刘顺目送陆长风走远,刚回头,就看到李振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学得不错啊,小顺子。这才多大就知道给自己找靠山,攀高枝儿了?”
李振的声音很尖,听着极为刺耳。
刘顺却宛如见到亲人,腰弯得极低,“儿子这点微末道行,还不是干爹您手把手教出来的!”
他从手袖中掏出银票,“儿子不过是替陆提举引个路,他出手倒是阔绰,随手就给了一百两银子,儿子还想着要孝敬干爹您呢。”
李振接过银票,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嗯,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看来这位陆大人不仅能力突出,还挺会办事,难怪能得圣上和长公主的青眼,前途定然错不了。”
不像那个顾衍,圣上都给他定下官职,还挖门盗洞地讨好吏部那些老油子,结果弄巧成拙,搞出那么一堆破事,害他跟着受了牵连!
虽然圣上并未责怪,但他还是心惊胆颤。
圣心难测。
有时候圣上大发雷霆,摔杯子骂人,反而不会将事情挂在心上。
但越是不声不响,让他暗中严查,他就越是心惊胆战。
哎。
伴君如伴虎,食禄似吞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