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竹马替我撕前夫 > 第63章 句句扎心
  见顾衍已经气得浑身发抖,陆长风胸中那团郁气才稍稍纾解,随手招来了自家马车。
  他握着苏瑶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腰,将她托上马车,还顺手放下了车帘。
  “玲珑阁新到了一批江南样式的步摇和臂钏,听说做工极精巧,绮罗庄也刚进了几匹稀有的云锦,我们先去逛逛,晚间再去乘龙舟。”
  陆长风愉快的声音透过马车传出,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了顾衍心上。
  整天就知道买买买,讨好女子算什么男人!
  顾衍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拦住马车,却看到陆长风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顾兄。” 他声音疏离,笑容淡漠,“你若真想拜见苏伯父,以后直接去翰林院便是。苏府内宅住的皆是女眷,你一个外男屡次三番前来,委实不太便。另外......”
  陆长风看着顾衍愈发难看的脸色,话锋一转,“听说王尚书下朝后心情格外烦躁,在吏部值房将薛郎中骂得狗血淋头,更是直接勒令他回府反省,无事不得踏足府衙。哎……”
  “也不知道薛郎中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居然连衙门都不让去,以后的前程……可真是令人担忧啊。”
  这番话又狠狠砸在顾衍本就脆弱的心房上。
  陆长风怎么会知道薛郎中的事?
  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没等顾衍想明白,陆长风就已经放下车帘。
  马车绝尘而去。
  顾衍怔怔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仿佛看到曾经被人艳羡的高官厚禄和荣华富贵也都随之一同远去。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会变得一无所有!
  顾衍如同失了魂一般,踉踉跄跄地走在喧嚣的长街上。
  周围的叫卖声、车马声、人语声,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模糊而不真切。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令他痛苦不堪的问题。
  苏瑶怎么会不喜欢他?
  明明上一世她见到自己就移不开眼啊!
  只要自己稍微对她温和一点,她就能开心许久,无怨无悔地操持家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悄然生成。
  也许苏瑶真的不喜欢他了......
  但顾衍又用力摇了摇头。
  不,前世的满心爱慕尤在眼前,她只是还没看到自己的好。
  他拒绝去深思,也不敢承认,苏瑶可能真的不会喜欢他了。
  他更不敢回秦记糕点铺,怕看到舅母贪婪的眼睛和表妹期盼的目光,于是一步步挪回桑榆巷。
  哪想刚一开门,就看到母亲和舅舅一家五口齐齐整整地坐在院中破旧的石桌旁喝茶。
  看到他进门,一家人连忙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将他堵在门口。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快跟娘说说,圣上给你授了什么官职?”
  “表哥,你现在是几品官员啊?是不是比知府还大?”
  “衍哥儿,你一个月能有多少俸禄?是不是我们以后都不用起早贪黑地摆那个破摊子了?我就知道,我们老秦家就指望你了!”
  “大外甥,你快说话啊!大家都等着呢!”
  “大表哥,你快说句话,是不是以后我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被五个人团团围住,顾衍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顾母见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衍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连句话都不说?可是……可是授官不顺利?”
  田大凤歪了歪嘴角,阴阳怪气地插嘴:“哼!该不会忙活这么久,什么官都没被册封,白高兴一场吧!”
  秦庆有对自己外甥一向有信心,坚定地说:“孩他娘,你胡说什么呢!衍哥儿定是从宫里回来路远,让孩子坐下来喝口水,慢慢说。”
  田大凤却没那么好糊弄,双手叉腰,冷嘲热讽道:“最好是这样!我们今天连铺子都没开,就等着你授官的好消息。左邻右舍可都问了好几遍了,你若是扑了个空,我们岂不是要被街坊四邻笑话死!”
  面对舅母的热讽和全家人的追问,顾衍胸口堵得厉害,终于艰难地开口:“圣上……给我授官了。”
  顾母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我就说嘛,以我儿子的才学和能力,怎么可能不被授官。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田大凤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是几品的官?多大的职权?别连我们知县七品芝麻官都不如。”
  顾衍顿时噎住,垂下眼睑,小声回道:“在翰林院任职。”
  “翰林院?” 田大凤立刻扯高了嗓门,“我听说那就是个清水衙门,得叮当响,连点油水都没有!在那地方能挣什么银子?怎么够我们一大家子吃吃喝喝!”
  秦婉到底在京城待的时间长些,连忙扯了扯母亲的袖子解释:“娘,您别瞎说!翰林院可清贵了,是储相之地!里面出来的大人,将来都是要当宰相、当尚书,做大官的!”
  “当真?” 田大凤一听到“大官”两个字,嗓门不由自主地小了些,“在翰林院具体是做什么官职?你倒是说清楚啊!”
  顾衍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庶吉士。”
  田大凤一脸不解:“那是什么玩意儿?当官怎么还分嫡庶,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官。”
  秦婉脸色有些难看:“表哥,我听隔壁院刘嫂子说,她有个远房侄子好像也是庶吉士,说是三年考核过了才能正式被留在翰林院,可惜她侄子没考过,还得再学三年。刘嫂子说她侄子日子过的可苦了,俸禄微薄,还要看人脸色……”
  “什么!”田大凤像是被蝎子蜇了屁股,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庶吉士不是官员,还得再考学?”
  “顾衍,你糊弄鬼呢!我们卖了祖产,千里迢迢跟你来京城,你就弄了这么个玩意回来?”
  她越说越气,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揪住顾衍的衣领:“赶紧把一百两银子还我,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回泉州去!你这个丧门星!害人精!”
  她做惯了活,力气极大,勒得顾衍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秦婉赶紧上前阻拦:“娘,你别这样,快松开表哥!庶吉士也是有前途的,表哥才华横溢,三年以后一定能通过考核,授实职官位的!”
  “什么三年以后再考!” 田大凤正在气头上,被女儿一拦,更是火冒三丈,猛地一把推开了女儿。
  力道之大,让秦婉踉跄着倒退好几步,直接摔倒在地。
  “你这个赔钱货!没出息的东西!从小就胳膊肘往外拐,一心就黏在他身上!他三年以后能再考,你还能等他三年吗?到时候你就十八了,人老珠黄,谁还要你!赶紧跟我回泉州,娘给你找个有田有地的富裕人家嫁了,也好过跟着这个穷酸饿鬼喝西北风!”
  田大凤破口大骂,言语粗俗不堪,浑然一个市井泼妇。
  “够了!你嘴巴放干净点,积点口德吧!” 顾母见儿子被揪着衣领辱骂,气得浑身发抖。
  “我放干净点?你们顾家坑了我们秦家一百两银子,那是我攒了半辈子的血汗钱!现在还想耽误我女儿的大好年华,你们才该积点德!”
  “顾衍,你个没用的东西,窝囊废!连个正经官职都捞不着,还有脸在这充大爷!我呸!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当初在泉州就不该接济你,供你吃喝!”
  田大凤的咒骂连绵不断,将顾衍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还有你!“她继续指着顾母骂道:“养出这么个没用的儿子,还有脸在我面前摆大姑姐的款?你们顾家就是一家子穷酸相,活该一辈子受穷!”
  满屋子都是田大凤尖锐的叫骂声、秦婉委屈的哭泣声、顾母无奈的哀叹声以及秦庆有懦弱的劝解声,吵闹的让人崩溃。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