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裕手持戒尺,一脚踹开房门,惊得屋内母女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不由分说就打了薛明珠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知廉耻的东西!与肖楠和离已经让薛家沦为满京城的笑柄,如今又闹出这等丑事,你是非要气死我吗?”
薛明珠跌坐在地,捂着脸嘤嘤啼哭。
薛夫人急忙扑上前护住女儿:“老爷息怒,明珠她也是心里苦啊!”
“苦?”薛永裕冷笑,“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整日里穿红着绿、招摇过市,如今倒好,把薛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薛明珠辩驳道:“我不过是与友人游船,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好丢人的!”
见女儿不知悔改,薛永裕气愤地说:“你在家只会惹祸,城阳侯前几日差人来替长子求亲,明日我就应下这门亲事,你赶紧嫁出去!”
“我不嫁!”薛明珠倔强地昂起头,“城阳侯长子身体残疾,还克死了两任妻子,是个鳏夫,女儿宁死不从!”
“你以为自己还是金枝玉叶?”薛永裕怒极反笑,“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深夜与男子泛舟取乐?除了有缺陷的男人,谁还肯要你!”
薛明珠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喊道,“初嫁从亲,再嫁由身!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薛永裕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
“反了!反了!”
他抄起手中的戒尺就要打下。
“老爷!”薛夫人哭喊着扑上来,“你与妾身就这么两个女儿,大姑娘已经入宫为妃,终生难见。你若是打坏了明珠,让妾身怎么活啊!”
薛永裕看着哭作一团的妻女,戒尺悬在半空。
薛明珠听了母亲的话,眼中闪过狡,“爹,您就两个女儿,膝下无子。不如......不如让女儿招赘如何?”
“招赘?”薛永裕高举的手臂缓缓放下。
“女儿看那顾衍文采斐然,圣上都夸他是经世之才。他家境贫寒,若能招他入赘,有爹爹扶持,定能出人头地,也好为薛家光耀门楣。”
薛永裕沉吟良久,觉得有道理。
“来人!去请顾衍过府一叙。”
半个时辰后,顾衍便被请到了卫国公府。
他一路惴惴不安,待见到端坐紫檀木太师椅上的卫国公,更是心头一紧。
“下官拜见国公爷。”
薛永裕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半晌才抬眼,“顾大人可知,昨夜之事已传得满城风雨?”
顾衍额角渗出细汗:“下官......下官不过是应邀与县主同船,并未做什么有悖伦理纲常的事。”
“哼!”薛永裕重重放下茶盏,“如今满京城都在传,你顾衍是我薛家未来的乘龙快婿!连今早朝会上,都有御史在打听此事,我看你就是有意为之,说不准船上的火都是你放的!”
顾衍猛地抬头:“绝无此事!下官与县主清清白白......”
“清白?"薛永裕冷笑,"你深夜穿着艳服出现在明珠船上,又与她一同落水,如何能清白?简直就是在故意毁明珠的声誉!”
他站起身,步步逼近,“按《大明律》,毁人清誉者可杖八十。你若不能平息这些风言风语,老夫只好告到顺天府!”
顾衍脸色煞白:“国公爷明鉴!下官寒窗苦读十余载,好不容易金榜题名,万不敢行此等龌龊之事,更不会毁人清誉!”
薛永裕眯起眼睛:“那你说,该如何解决?”
顾衍咬牙道:“下官愿当众澄清,以证清白......”
“荒唐!”薛永裕猛地一拍桌案,"你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想让我薛家彻底身败名裂吗?”
顾衍见他句句紧逼,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还请国公爷给下官指条明路,下官绝对言听计从。”
薛永裕俯身低语,“眼下只有一个法子,就是你入赘我薛家。”
“什么?”顾衍如遭雷击,“这......这绝无可能!下官虽出身寒微,却也不敢遗忘先祖,断不能入赘!”
这时,薛夫人柔声插话:“顾小郎君,明珠虽性子娇纵了些,可心地是好的。你若是入赘薛家,不但眼前的困境可解,将来在官场上也有国公爷照应。"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听闻你最近琐事缠身,这一万两银票你先收着,就当是我薛家的诚意。”
薛永裕不待顾衍反应,直接决断:“三书六聘总要时间,就定在明年开春成亲。这一万两你收着,稍后还会再给你一万两银票置办聘礼。”
顾衍盯着银票,脑子一片空白。
“国公爷......”他声音干涩,“可否容下官考虑......”
薛永裕轻笑,“顾大人不妨想想,你是要守着清高入狱,还是借着薛家的东风平步青云。只要你入赘,我敢担保,不出三年就会让你升官,日后国公府的爵位也会传给你和明珠的孩儿。”
女儿若是生不出,大不了在旁系领养个孩子,总归姓薛就行。
薛明珠娇声道:“爹~您别逼顾大人太紧。”
她转向顾衍,眼波流转,“顾郎,我是真心倾慕于你,有了薛家的助力,你一身才学必有出头之日,岂非两全其美?”
顾衍看着眼前三人,一个威逼,一个利诱,再加上薛夫人温言相劝,将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卫国公权势滔天,他根本没有选择。
“下官......”他艰难开口,“愿与县主......成亲......”
薛明珠眼中闪过狂喜。
顾衍的样貌比肖楠强上万倍,她欢喜得很。
与其嫁给他人伏小做低,不如在自家逍遥自在。
国公府偌大的家业以后就都是她的了!
薛永裕这才有了笑意,“还说什么下官,未免太见外了。”
顾衍缓缓叩首:“岳丈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薛永裕满意地捋须:“哈哈哈,快起来吧。这些银票你且收着,明日我便请钦天监择定吉日。”
顾衍颤抖着手接过银票,那薄薄的张纸却重似千斤。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正厅,身后传来薛明珠得意的声音:“爹,女儿就说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阳光炙热,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通体发寒。
难道上天真要把他逼入绝路?
不!就算是绝路,他也要为自己蹚出一条生路!
既然有人送上青云梯,他就直达天听,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迎面突然走过来两个丫鬟。
“宫里下了帖子,两日后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听说今年陛下也会参加,场面甚是宏大,满城的鲜花都被送进了宫里。”
“咱们家县主最喜欢赴宴了,知道了定要裁制新衣,说不定还能拿下几个俊俏郎君吗!”
顾衍顿时停住脚步。
青云梯这不就来了嘛!
苏瑶和陆长风屡次让他受辱,他要连本带利都还回去!
顾衍转身又回到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