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路传来清脆的掌掴声,夹杂着女子尖利怒叱。
“废物!”
陆长风与苏瑶对视一眼,默契地闪身藏入路旁古槐之后。
尽管宫里的老槐树冠如巨伞,参天蔽日,却还是遮不住两人身形。
陆长风顺势退后一步,臂膀一左一右抵在树干上,将苏瑶圈在自己与古木之间。
苏瑶猝不及防被他圈在怀里,脸颊瞬间染了红霞。
她抬手抵在陆长风胸前,想推却又不敢用劲,生怕闹出声音引人注意。
“你……万一被人撞见….”
话未说完,陆长风的食指已轻轻抵在她唇上。
“别动。”他压低嗓音,“凑近些,才好听真切前头的热闹。”
说罢,圈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
苏瑶只觉脊背抵上粗糙树皮,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进退不得,只得屏息静听。
树影缝隙间,但见薛明珠右手高扬。
“啪!啪!”
“都怪你,害了我姐姐,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又是左右开弓两个耳光,清脆响彻寂静小径。
顾衍捂着脸,脸颊红肿清晰可见,却敢怒不敢言。
“你腆着大脸给我爹献计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还说什么能让苏瑶身败名裂,还能把堂兄安插进市舶司,拆了苏陆两家的联盟。结果呢?就弄出这么个烂摊子!”
顾衍喉间滚过怒意,却只能卑微地辩解:“明珠,我也没料到苏瑶那般警觉,竟能借雪狮犬翻身。而且林琼出现得实在蹊跷,若非她作证,圣上也不会那般震怒……”
“没料到?”薛明珠突然抬脚,重重踹在顾衍膝弯。
顾衍疼得倒抽冷气,膝盖一软,竟直挺挺跪倒在青石地上。
“我姐姐如今被废为嫔,关在偏宫禁足!薛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却因你的馊主意折损近半!”薛明珠居高临下,丹蔻指甲戳着他的额前,“你说没料到?我看你是压根没本事,只会吹牛皮诓骗我们!”
顾衍跪在地上,声音愈发卑微:“明珠,别生气,容我再谋良策,定能扳回此局,助贤妃娘娘复宠。”
薛明珠冷哼:“我看你就是垃圾堆里的破鞋,没人要的货,你还能谋算什么?回去我爹若是责怪我识人不清,我就把给你的那些银子都没收,再把你贿赂吏部官员的事捅出去,让你丢了功名,活得连乞丐都不如!”
顾衍怕极了薛明珠的威胁,急声道:“明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皇后把柄,定能扳回一城!”
薛明珠面露疑惑,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什么把柄?”
顾衍低声回道:“此处非说话之地,咱们回去细说。”
薛明珠不耐烦地挥挥手:“废物就是事多!还不快起来,跟我走!”
说罢转身就走,顾衍连忙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苏瑶听得心惊,正欲转头与陆长风说话,却觉腰间手臂一紧。
陆长风凑到她耳畔:“别动,外面还有人。”
果然,一个宫女从花木深处走了出来。
她朝着古槐方向恭敬一礼:“陆大人,苏小姐,奴婢是秋华殿的。我家主人有请。”
苏瑶和陆长风对视一眼。
秋华殿,那是柳妃娘娘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