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日,归宁之期。
一大早陆长风就备好了丰厚的礼物,陪着苏瑶乘车回府。
马车在苏府门前停稳,早已等候多时的门房便一溜烟跑进去通报。
苏瑶刚下车,就见一家三口齐齐迎到了大门处。
“父亲,母亲,哥哥!”见到亲人,苏瑶心头一酸,快步上前就要行礼。
“快起来!”柳兰馨赶紧扶住女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仿佛三日不见,女儿瘦了几斤似的。
“我的儿,在陆家可好?吃的住的可还习惯?”
问着话,眼神却忍不住飘向女儿身后半步的女婿,目光颇为挑剔。
“母亲,女儿一切都好。”苏瑶连忙安抚。
苏居正神情有些严肃,只和陆长风说了三个字:“回来了。”
苏青山的表现就更直接了。
他双臂抱胸,站在父母身后,目光死死锁在陆长风身上,仿佛对方是来踢馆的仇敌。
陆长风被这三道目光看得后背微微发毛,但面上依旧从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见过兄长。”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但依旧碍眼。
“嗯,进去说话吧。”苏居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率先转身。
柳兰馨则拉着女儿的手,问长问短。
到了正厅,奉茶落座。
苏青山终于忍不住,硬邦邦地开口:“长风,我妹妹这三天没受委屈吧?”
“兄长说哪里话。”陆长风笑容温和,眼神无比真诚,“家父家母视瑶瑶如己出,家妹见了我都不打招呼,眼里只有嫂子。我更是恨不能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瑶瑶面前,岂敢让她受半分委屈?”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苏青山嘀咕一句,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眼神依旧不善。
柳兰馨拉着女儿问东问西,从饮食起居到亲眷性情,事无巨细。
苏瑶一一回答,说到陆家祖训墙时,连苏居正都忍不住侧耳倾听,嘴角微微抽动。
原来陆家祖训是这么个玩法,以后苏家倒可以效仿一二。
见女儿一切都好,柳兰馨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些,看向陆长风的目光也少了些怨怼,这才吩咐丫鬟备饭。
午膳自然是极丰盛的,全是苏瑶在家时爱吃的菜肴。
席间,苏家三口频频给苏瑶夹菜,恨不能把三天的份都补回来。
被冷落的陆长风也不恼,反而细心地将鱼肉挑了刺,把虾剥了壳,自然而然地放到苏瑶碗中,动作熟稔体贴。
苏瑶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碟,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悄悄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陆长风的衣袖。
陆长风侧头笑道:“没关系,吃不了还有我呢。”
苏瑶听在耳里,甜在心头,忍不住轻轻掐了掐陆长风的手。
陆长风回以温柔一笑。
又被掐开心了。
二人亲昵的举动让苏青山眉头一跳。
苏居正轻咳了一声。
柳兰馨则别开眼,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微微弯起。
新婚燕尔若都不腻歪,以后就腻歪不起来了。
现在这样刚好。
用过午膳,又说了好一阵子话。
眼看日头偏西,陆长风与苏瑶起身告辞。
送至府门口,柳兰馨的眼泪又下来了,拉着女儿的手不舍得放,絮絮叮嘱:“常回来……缺什么少什么,一定要告诉家里……受了委屈千万别忍着……”
苏居正也喉头哽咽,只重复道:“好好的,常回来。”
苏青山则走到陆长风面前,重重捶了捶他的肩膀,“陆长风,我妹妹是我们苏家的心头肉,眼珠子。如今交给你,你需日日记得初心,记得你许下的誓言。你要让她每日醒来眉眼带笑,要让她在这世上永远有枝可依,有处可诉。你若做得到,苏家永远是你的岳家,是你们的后盾。若有二心……你知道的。”
陆长风正色,再次郑重承诺:“青山兄,岳父岳母,瑶瑶与我,已是骨中骨,肉中肉。此心此志,天地共鉴,岁月可证,我们会常回来看望二老和兄长。”
苏居正摆了摆手,“去吧。”
马车缓缓驶离苏府。
苏瑶透过车窗,看着父母兄长依旧伫立在门口的身影,眼圈再次红了。
陆长风将她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以后我们每个月都回来住两天,可好?”
苏瑶用力点头,将脸埋入他的颈窝。
三日新婚,晨昏相守。
归宁虽有不舍,却更让她确信,所托良人。
前路漫漫,世事难测。
幸得与君携手,亲眷相依,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