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竹马替我撕前夫 > 番外 胭脂虎与鼻涕虫(一)
  京城人都知道,户部尚书陆家有位美若天仙的大小姐。
  仙是容貌,天香国色,明艳不可方物。
  但凡宴饮集会,她只消一站,便能夺去满室光华,让一众精心打扮的闺秀瞬间沦为陪衬。
  可她还有一个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胭脂虎”。
  陆大小姐有张利嘴和一副爆竹般的脾气。
  因自小被亲爹当半个儿子教养,书读得多,道理懂得多,骂起人来引经据典,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怼活。
  若谁惹恼了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就立即一瞪,字字如刀,专往人肺管子上戳。
  偏生她说话还占着理,让人反驳不得,只能憋成内伤。
  曾有纨绔言语轻佻,被她从礼义廉耻骂到祖宗八代,最后掩面遁走,三月不敢见人。
  也有妒忌她貌美的闺秀暗中诋毁,被她“偶遇”,一番“恳谈”下来,对方哭得妆都花了,回家就病了一场。
  因此,陆大小姐美貌冠绝京城,提亲者却寥寥。
  毕竟谁也不想请一尊漂亮却会喷火的神仙回家,日日享受“口舌之利”。
  与陆大小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顺天府尹曹家的嫡子曹远宗。
  曹家亦是累世官宦,曹远宗比陆溪乔小两岁,自幼体弱,又生得唇红齿白,秀气得过分。
  由于陆曹两家亲近,曹远宗小时候常挂着两行清鼻涕,跟在小霸王陆溪乔身后“乔姐姐、乔姐姐”地叫,活脱脱一条漂亮的小尾巴。
  陆溪乔颇有“大姐头”风范,见不得自己罩着的人被欺负,但凡有人敢嘲笑曹远宗是“鼻涕虫”、“娘娘腔”,必被她揍得哭爹喊娘。
  曹远宗通常都是红着眼眶,拽着她的衣角,模样好不可怜。
  时光荏苒,昔日的小霸王美貌更盛,脾气……似乎也更“盛”了。
  陆尚书与夫人肖雁容为女儿的婚事简直操碎了心。
  这不,催命的来了。
  陆炳文下朝后回府,脸色不大好,拉着夫人就去了里屋。
  陆溪乔正和妹妹看话本子,陆长风见父亲面色不佳,眼神微动,悄悄躲在门外,“无意”听了两耳朵。
  原来皇帝似乎有意在开春后选秀,充实后宫。
  消息虽未明发,但陆炳文身为户部堂官,隐隐听到了风声。
  帝心难测,自家大女儿年龄、家世、相貌样样出挑,简直是上好的活靶子。
  宫廷深深,陆炳文不愿爱女卷入其中,更不愿陆家成为争权夺势的筹码,当即决定马上给女儿定亲!
  肖雁容一听也急了。
  夫妻俩关起门,将京城适龄、门第相当、品貌尚可的未婚男子扒拉了个遍,越扒拉心越凉。
  要么家世尚可,本人却庸碌不堪。
  要么瞧着还行,但房里早有通房庶子。
  要么家风不正,婆母难缠。
  “这可如何是好!”肖雁容急得团团转,“咱们乔姐模样性子都是一等一的,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
  陆炳文捻着胡须的手一顿。
  模样确实一等一,但这性子......
  若论火爆,也是一等一。
  “夫君,实在不行再看些家世稍次,但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只要人好,家世倒可放宽些。”
  陆炳文摇了摇头,“门不当,户不对,日久天长必成灾。”
  夫妻俩长叹一口气,愁啊。
  曹远宗从国子监放学,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城西一处清雅的茶楼雅间。
  约莫一盏茶后,陆长风推门而入。
  “曹公子好雅兴。”陆长风撩袍坐下,打量着正垂眸斟茶的曹远宗。
  昔日的“小尾巴”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了清俊挺拔的少年郎。
  依旧面如冠玉,气质温润,但身量高了,肩膀宽了,眉眼间俱是沉稳。
  曹远宗科举一路顺畅,已是举人功名,在国子监进学,是京中有名的才貌双全的佳公子。
  但他的亲事也一直悬着,无人知晓缘由。
  曹远宗将茶杯推至陆长风面前,开门见山,“长风,今日冒昧相邀,实有一事相求。”
  陆长风挑眉:“曹公子科举得意,有何事能求到我?”
  曹远宗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听闻长风近来正寻古砚,我偶然得之,不知你喜不喜欢。”
  陆长风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紫金鱼籽纹的端砚,古意盎然,确是上品。
  他抬眼,看向曹远宗:“曹公子消息倒是灵通,但小弟无功不受禄。”
  曹远宗神色不变,缓缓道:“长风,我虚长你两岁,咱们两家素来亲近,也算是你的兄长。今日所求之事,与令姐有关。宫中或有选秀之意,令姐亦在应选之列。”
  陆长风面上不动声色:“选秀消息可确凿?”
  “七八分。”曹远宗道,“家父听说几位阁老府上有动静,陆伯父想必也快得到消息了。”
  陆长风:他爹都急得火上房了!
  陆长风却沉默地将锦盒推回:“砚台不错,但我不能收,家姐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
  曹远宗只看着他,目光坚定:“长风,明人不说暗话。我自小便心仪乔姐姐,但往日年少力微,不敢表露。如今我已有功名在身,曹家虽不及陆家门第显赫,但亦非寒门,我自信前程可期。选秀在即,我知陆伯父陆伯母定然不愿乔姐姐入宫,必会加紧为她择婿,只求长风在伯父伯母和乔姐姐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陆长风看着这个眼神执拗的青年,虽然性情看着温吞,恐怕内里也未必是省油的灯。
  他配得上姐姐吗?
  陆长风心中权衡。
  家世还算相当,相貌……勉强配得上,才学似乎也行。
  最关键的是脾气好,能忍。
  就是不知道这小身板禁不禁打。
  “美言几句可以。”陆长风慢悠悠道,“但我姐姐的性子你也知道,她若自己不愿意,谁说也没用。而且……”他上下扫视曹远宗,“我姐骂起人来堪比十大酷刑,你禁得住?”
  曹远宗闻言微微一笑:“长风说笑了,乔姐姐最是讲道理,从不错骂一个坏人。我又不做恶事,怕什么。”
  陆长风眯了眯眼。
  眼下情势紧急,似乎未尝不可一试。
  至少知根知底。
  “砚台我收下了。”陆长风最终将锦盒收下,“但成与不成,看你自己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