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妈妈,你醒醒啊,你要是死了,爸爸就把婉婉和虎虎卖掉啦!”
三岁的小女娃使劲去推趴在地上的女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身旁蹲着一个跟她同岁的小男娃,小手攥着女子的衣领,同样哭得眼圈发红。
“嘶!”
叶巧巧被孩子的哭声唤醒。
腹部的剧痛感让她倒吸口凉气,强撑着从地上坐起身。
抬眸扫向墙上的挂历。
1983年12月3日。
叶巧巧表情一滞,怔了两秒钟猛地看向面前的两个小奶娃。
她重生了。
重生到闺女儿子被卖掉的前一天。
前世家人被下放到边蒙牧区劳改。
父亲动用各种关系,把18岁的她留在城里。
家里的房子被收回,没有工作的叶巧巧只好嫁给觊觎她很久的高铁军。
婚后她才知道,高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
高铁军嗜赌成性,把家败个精光。
为了还清赌债,竟要把她的一双儿女卖到乡下去。
她跪地哀求男人,头都磕破了,高铁军却一记窝心脚把她踹回房间,转身搂着小寡妇在隔壁缠绵。
上辈子她靠挖药材、收山货养活这个家。
没日没夜地伺候公婆和男人,早早就累垮了身子。
直到29岁那年患上乳腺癌,含泪离世。
再次见到龙凤胎儿女,叶巧巧长舒一口气,忙把孩子搂在怀里。
“虎虎婉婉,别怕,有妈妈在,没人敢卖掉你们。”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这一世,她定要护好一双儿女。
小虎咬紧嘴唇,压抑着哭声,“妈妈,我和妹妹以为你死了,我真的好害怕!”
“妈妈不会死的。”叶巧巧伸手帮儿子去擦泪水。
手刚触碰到额头,就感到一阵热浪袭来。
小虎发烧了。
小婉的脸色也很差。
叶巧巧忙爬起身,打开柜子翻出两件厚衣裳给孩子套上。
嘱咐他们,“妈妈去找大夫,你们待在这别乱跑。”
“妈妈,我和妹妹跟你一起去。”小虎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扯住妈妈的衣角。
叶巧巧瞥了眼窗外。
这个季节松辽已是天寒地冻,冷得伸不出手。
可把虎虎和婉婉留在家里她又不放心。
只好又给两个奶团子分别裹了件棉衣,一人戴了一顶虎头帽,这才牵着他们往门外走。
路过隔壁屋子,里面传出一阵‘哼哼唧唧’的**声。
叶巧巧眯了眯眸子,蹲下身捂住闺女儿子的耳朵。
“铁军,你可答应过我,卖了孩子就给我买金镯子,可不许反悔哦!”
“记着呢记着呢,明天买家就来,你别乱动!”
“这大白天的,军哥你真坏,嘻嘻!”
叶巧巧听到这里,一双凤眸溢满了火光。
公公婆婆坐在正堂嗑瓜子,明目张胆纵容儿子跟寡妇胡来。
“走!”叶巧巧弯腰抱起俩孩子,阔步走出高家。
寒风夹杂着雪花拍在脸上,叶巧巧全然不觉得冷。
她抱紧孩子,就近找了一家小诊所。
“大夫,俩孩子发烧了,麻烦您帮他们输个液,我等会儿来接他们。”
大夫推了推眼镜,“行是行,得先把药钱交了。”
叶巧巧在衣兜里摸了摸,只掏出一枚2分钱的钢镚。
她挣的钱都在婆婆手里攥着。
平时只给自己少许买菜钱。
情急之下,叶巧巧只好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
这是母亲下放前留给她的东西。
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刚要递过去,项链的玉坠子在手心变得格外滚烫。
伴随着一阵灼热感,她眼前出现一间宽敞的农家院。
院内有一口灵泉井,一间正房,两间厢房。
院外栽着一棵枣树。
看着眼前的一方小天地,叶巧巧喜上眉梢,没急着进去。
有了这个空间,她就有底气带着孩子去边蒙找爸妈了。
但在走之前,她要曝光高铁军跟金寡妇的丑事。
把自己挣的钱和大哥的拖拉机夺回来。
大夫见她傻楞在原地,催促道:“同志,你还看不看病?”
“看!”叶巧巧回过神,忙把项链揣进裤兜里,随手将自己的花棉袄脱下来,“大夫,我把棉袄押在这里行吗?”
大夫接过棉袄看了看,无奈地叹口气,“这又不值钱,你穿着吧,等会儿记得把钱送来就成!”
“谢谢大夫。”
走出诊所,叶巧巧直奔街道办去了。
正值中午下班,吴主任一边系围脖一边往出走。
“巧巧,你咋来了?”吴主任见叶巧巧着急忙慌地往里走,忙叫住她。
她跟巧巧爸妈算是老相识了。
老叶两口子没下放前,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叶巧巧快步上前,抓住吴主任的手,“吴姨,您能跟我去家里一趟吗?”
“去你家做什么?”吴主任眨眨眼。
瞧这丫头瘦得皮包骨头,吴主任一阵心疼。
叶巧巧正色道:“去捉奸!”
高家。
高老太太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在窗前朝外面张望。
嘴里骂骂咧咧,“这个小浪蹄子跑哪儿去了,饭也不做,炉子也不烧,这么冷的天是想冻死我吗?”
“刚才我看见她把俩孩子领出去了,保不齐是想把娃藏起来呢!”高老爷子咕哝道。
“她敢!”老太太眯缝起三角眼,“明天买家就来了,她敢藏孩子,我就敢扒了她的皮!”
谁料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人撞开。
一阵寒风打着旋儿倒灌进来,吹得二老一哆嗦。
抬头望去,就见叶巧巧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街道的吴主任和一名小办事员。
“铁军妈,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把孙子孙女卖了?”吴主任厉声质问。
刚才二老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来的路上巧巧也把情况跟她讲了一遍。
现在正严打呢,他们竟然敢买卖幼童?
老太太面色一僵,忙拧了一把老头子的腰。
示意男人快进屋让金寡妇赶紧跑。
嘴上还在结结巴巴地狡辩,“吴......吴主任,你听岔劈了,你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卖孩子呀,那可是我的亲孙子亲孙女。”
“站住!”眼见公公要通风报信,叶巧巧一把揪住公公的衣领子。
用力一拽,高满仓趔趄一下,险些栽到地上。
不等二老放声大叫,叶巧巧几步冲到里屋门前,‘哐啷’一声踹开破门板。
“啊啊啊!谁呀!”火炕上,一丝不挂的金寡妇吓得尖叫起来,扯过被子捂住胸脯。
高铁军更是慌不择路,手忙脚乱地去穿裤子。
吴主任紧随叶巧巧走进来。
看到眼前这幕,吴主任拧紧眉头。
黑着脸问,“高铁军,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