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商店内。
店长反反复复拿看盒子里的银首饰,最后竖起两根手指头,“200块!”
叶巧巧弯起唇角,“太少了,最低400!”
抛去那个金镯子,盒子内剩下的几乎都是银首饰。
之所以没在松辽一次性出手,是因为松辽的金价贵,银价低。
赫林旗不一样。
当地人对银饰品的接受程度高。
给的价格也很公道。
店长闻言,嘬了嘬牙花子,“同志,没你这么抬价的,你看看这银镯子,都老成啥样了,估计比我太奶岁数都大,上面的花纹都磨没了。还有这银戒指,款式太旧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
“但首饰是纯银打造的,个个都是实心的。”叶巧巧说着,把首饰一样样装进盒子里,“款式太旧,可以回炉重造吧,您若不收我去别地儿问问。”
她现在兜里只剩下70块钱。
要想在胜利村安家,这些钱是远远不够的。
见她要离开,店长犹豫了一下,“同志你等等。”
叶巧巧回头看他。
“300,行的话我全要了。”
“成!”
这些首饰在松辽最多能卖150。
花了一块五,在街边的小吃铺买了三碗馄饨。
打听到前往胜利村的路很好走,叶巧巧心里便踏实了。
吃饱后,她启动拖拉机。
虎虎和婉婉死活不肯去空间待着。
叶巧巧只好把他们裹成肉粽子,分别抱到车兜里,盖上棉被。
“哒哒哒哒......”
四轮车驶出赫林旗,在崎岖蜿蜒的雪地上碾出一道车辙印。
草原的天空湛蓝清透,这里没有连绵的群山,地势很开阔。
站在高处,甚至能看到十几公里外的旗县轮廓。
一条冰河盘在荒原上。
叶巧巧记得这条河叫高勒河。
在蒙语的音译中是如意河的意思。
前世她从没来过牧区。
只在父亲和大哥的信中对这里有粗糙的印象。
松辽市,老高家。
高铁军看着空空如也的家,一脚踹在墙上,“这个小贱货,她走就走,竟然把家里搬空了,我他妈饶不了她!”
因为买家没来,买卖孩子的事情也没成立,派出所只好暂时放人了。
至于高铁军跟金寡妇搞破鞋的事情,公安严厉评批了他们一通。
并让街道的吴主任盯着他们。
再敢胡来,严惩不贷。
“那骚狐狸肯定去牧区找她爸妈了。”
高老太太坐在凉炕上,眯着一双老眼,“军儿,你马上拾掇东西,去牧区把那狐狸精给我找回来。她是高家的儿媳妇,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们高家。以为撂下几句狠话就想跟咱们一刀两断了?她做梦!”
“听你妈的。”高老爷子捻着烟袋锅,皱紧眉头,“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大车店吗?”
主要是叶巧巧脑子活,会挣钱。
她如果走了,家里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铁军没工作,赖活不稀得干,好活没人用他。
四轮车还被开走了。
啥啥营生都没有,以后可怎么活?
高铁军咔吧咔吧眼睛,没说什么。
“再有,你妈身体不好,得有个人在身边端屎端尿伺候她,这活必须叶巧巧回来干!”高老爷子语气很硬。
高铁军犯难了,“爸,妈,牧区离咱们这二百多里地,外面大雪泡天的,你让我咋去啊?”
“想办法呗!”高老太太剜了儿子一眼,“他们娘三都能去,你一个大老爷们就去不了了?”
“那能一样吗,人家有四轮车!”
“没车你不会走着走啊,你是死人啊?”老太太急眼了。
高铁军涨红了脸,“二百来里地,妈,你让我走着去?”
真自私啊。
高老爷子敲敲烟袋锅,板着脸,“吵吵把火的干啥玩意,不去就饿着,饿死拉倒。反正我跟你妈活够本了,你以后爱咋咋地!”
高铁军:“......”
胜利村。
村子总共有50多户人家。
汉族和蒙族大杂烩。
但家家户户都有驴马牛羊。
冬季大雪覆盖了草场,牲畜们都关在棚子里。
天气最冷时,一夜之间经常有几十只、甚至上百只羊被冻死。
赶上午饭点,村里的妇人们都匆匆往家走,急着给男人和孩子做饭。
见一辆四轮车停在村口,开车的还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
瞬间吸引来一大群人围观。
一个脸蛋上布满红血丝的蒙族妇人凑上前,“哎哟,这么冷的天儿,你们是搁哪儿来的啊?啧啧啧,瞧那两娃娃冷的,小脸蛋儿都冻红了!”
叶巧巧下了车,把闺女儿子从车斗里抱下来,让他们活动活动身子。
转身笑着询问妇人,“婶子,请问村大队在哪里?”
天黑前她得找个住处。
乌日娜指了指村广场前的一排平房,“喏,那是队部,你们找吴队长呀?”
“是!”
“你们是从哪个村儿来的?”另一名汉族妇人背着背篓,眼睛看向四轮车。
这女同志挺有钱的嘛,居然开得起四轮车。
别说他们胜利村了,就是在旗里,也很少能看到这么多轮子的车。
记得隔壁村有个后生去南方打工。
挣了点钱给家里买了一台手扶拖拉机。
那也才两个轱辘。
这女同志的车,加上后车斗已经六个轱辘了。
看着就很高级。
这不,已经有一大群孩子围在车前,稀奇的不得了。
叶巧巧微微一笑,“婶子,我是从松辽市来的。”
“嚯,那可不近呐,这大老远跑到我们村子干啥?”乌日娜问她。
其他村民也齐刷刷地看着她,头顶飘过一串串小问号。
叶巧巧唏嘘道:“家里出了点事,我带着孩子来投奔亲戚。”
“哦,你家亲戚姓啥,是我们胜利村的不?”乌日娜继续追问。
汉族妇人拧了乌日娜一把,“你查户口呢,问那么多干啥?”
说完,吴婶子笑呵呵地看着叶巧巧,“丫头,我是队长媳妇,我家老吴就在队部呢,我带你去找他。”
“谢谢婶子了!”叶巧巧笑眼弯弯地上了车,让婉婉和虎虎坐在挡泥板上。
吴婶子也爬到车斗里,“丫头,走吧!”
“诶!”
叶巧巧发动拖拉机,在众人满是疑惑的注视下,朝村部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