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抽得乌烟瘴气,把叶巧巧和俩孩子呛得直咳嗽。
吴宝根阴沉着脸,眼睛在村民中间扫来扫去。
最后落在孙德厚身上。
“老孙,砖是不是你偷的?”吴宝根冷声质问。
孙德厚是孙红霞的爹,脸上长满络腮胡子。
偷鸡摸狗,损事干劲。
要不是他儿子吴亮当初看上了孙红霞,他才不会噶这门亲家。
“亲家,你咋说话呢,亲戚里道的,你张嘴就诬陷我是吧?”
孙德厚赖叽着脸,一副很冤枉的样子。
吴宝根懒得跟他废话,叫上叶巧巧,“丫头,走,跟我去老孙家搜东西!”
“不是,你敢!”孙德厚长得很高很壮,一把就薅住吴宝根的衣领子,“给脸不要脸,你有啥权利搜我家?”
有几个跟孙德厚关系好的村民,也跟着帮腔,“就是,自打小叶搬过来后,把村里折腾得鸡飞狗跳,她没来之前,哪有这些乱遭事儿?”
“说不定那红砖被她自个儿藏起来了,还好意思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虎虎气红了小脸,捏着拳头喊,“我妈妈没有!”
“就有就有,略略略!”孙德厚的小孙子孙林,朝虎虎吐舌头。
虎虎快气炸了,挣开妈妈的手,扑过去就跟孙林扭打在一起。
孙林个子比虎虎高半头,都有五六岁大了。
毫不费力地把虎虎摔在地上。
“嘭!”
一声闷响,虎虎后脑勺磕在砖地上,瞬间昏迷过去。
叶巧巧见状,急忙上前推开孙林,把儿子抱了起来,“虎虎,虎虎!”
“呜呜呜,哥哥,你醒醒啊,呜呜呜......”婉婉吓得大哭起来。
孙德厚抱着胳膊撇撇嘴,“这城里孩子就是娇贵,摔一下又死不了人,都叫唤什么?”
叶巧巧抬起头,凤眸中溢满了红血丝,“姓孙的,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让开!”
她抱着虎虎就往出跑。
吴婶子瞪了孙德厚一眼,帮着疏散人群,“都让让都让让!”
谁知还没跑到门口,陆淮忽然推门走进来。
小江和两名士兵跟在后头。
见叶巧巧抱着满头是血的虎虎,陆淮怔了两秒钟。
旋即快步上前,“小虎怎么了?”
吴婶子眨眨眼。
陆团长认识这孩子?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转身指着孙德厚爷孙俩,“他们打的,叶丫头的红砖,恐怕也是他们偷的!”
陆淮闻言,猛地看向孙德厚。
双眸透着凛凛寒光。
挺拔的身躯仿佛被滔天怒火所包围,双拳攥得‘咔咔’作响。
孙林吓得钻到爷爷身后去了。
孙德厚梗着脖子,“你......你看我干啥,那孩子肯定是装的!”
“小江小刘!”陆淮咬着牙齿。
“在!”
“把他们给我关起来!”
“是!”
小江上前反扭住孙德厚的胳膊,押着他往出走。
“啊啊,干什么?解放军欺负老百姓了,都看看吧!”
孙德厚吱哇乱叫。
小刘把孙林夹起来,拨开人群走出队部。
陆淮强压住火气,吩咐吴宝根,“吴队长,麻烦您报下公安,我先送孩子去医院。”
“诶,好!”吴宝根点点头。
别看村子没通电,但电话却已经安装上了。
报案很方便。
见婉婉哭得眼圈通红,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陆淮心疼极了。
忙把小姑娘抱起来,轻轻悠了悠,“小婉不怕,有叔叔在。”
说完看向叶巧巧,“我送你们去医院。”
叶巧巧‘嗯’了一声,走出大队,把儿子抱进车中。
望着远去的吉普车,村民们都集体懵圈了。
“什么情况,叶同志这后台也太硬了,居然认识陆团长!”
“不对,我怎么感觉虎虎那孩子,跟陆团长长得有点像呢!”
“别瞎咧咧,这种事可不能乱说,污蔑军人是犯法的。”
“你没长眼睛啊,那鼻子、眉毛、眼睛和脸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胡诌八扯,陆团长那方面不行,哪来的孩子?”
“......”
孙德厚爷孙被关进家里。
小江让5名战士看押他们,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去搭蒙古包了。
吴宝根报完公安,撵走村民们,坐在铁炉前抽烟。
吴婶子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老吴啊,叶丫头什么时候跟陆团长认识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吴宝根瞥了媳妇一眼,想了想说,“可能在松辽就认识了吧。”
吴婶子抿抿嘴,压低声音,“虎虎和婉婉,不会是陆团长的娃吧?”
“啧,你这老娘们儿咋那么爱嚼舌头呢?”吴宝根扔了烟头。
朝窗外看了看,叮嘱媳妇,“这话以后别出去乱说,对叶丫头影响不好。”
他现在特别担心虎虎的伤势。
脑袋不比别的地方,万一磕傻了咋办?
叶丫头无依无靠,又发生了这种事,往后可怎么活呢。
“老婆子,你回去拿上毛巾被褥和洗脸盆啥的,给叶丫头送去,虎虎撞破了脑袋,我估摸着肯定得住院。”吴宝根吩咐道。
家里养了头驴,套上车架子就能走。
吴婶子应了一声,“成,我这就去,你中午自个儿做点饭吃。”
老孙家。
孙德厚‘哐哐哐’的踢踹院门,大声嚷嚷,“放我出去,小孩子打架而已,你们至于端枪看着我吗,我又没犯法!”
“你也不看看打的是谁的孩子。”一名战士回了句。
“啥意思?”孙德厚满头雾水。
战士们懒得搭理他。
他们无权搜家,一切都要等公安同志到了再说。
蜿蜒的雪地上,陆淮把吉普车开得飞快。
如离弦之箭,车后扬起阵阵雪花。
叶巧巧抱着虎虎坐在后座上。
后脑勺流了很多血,染红了她的衣袖和手背。
婉婉压抑着哭声,“妈妈,哥哥会不会死呀?”
她真的好害怕。
叶巧巧把闺女抱到另一条腿上,安慰她,“哥哥不会有事的。”
“那哥哥为什么不醒过来?”婉婉眼里氤氲着泪花,抬头望着妈妈。
陆淮抬眸看着后视镜,“马上到医院了,医生会治好虎虎的!”
婉婉咬了咬嘴唇,小脑袋往妈妈的胳膊肘里钻了钻。
赫林旗只有一家国营医院。
楼体已经很破旧了。
卫生条件也很差。
吉普车驶入大院,陆淮拉开车门、抱起虎虎就往急诊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