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胡子拉碴,蓬头垢面。
身上的破棉袄脏污不堪,已经分不清颜色了。
见到叶巧巧后,男人愣了两秒钟。
旋即破口大骂,“叶巧巧,你个小浪蹄子,你以为躲到这儿来,老子就找不到你了是吗?”
婉婉吓得直往陆淮身后钻。
虎虎却皱紧眉头,从病床上站起来。
叶巧巧瞥了男人一眼,表情淡淡的。
她早就料到高铁军会追到这里来。
可没想到会在医院碰上。
“找我有事儿?”叶巧巧眯起眸子。
高铁军捏着拳头往前走两步,“贱货,你是老子媳妇,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我看你是要反天了!”
松辽到赫林旗不通客车和火车。
高铁军是搭着一架牧民的牛车来的。
途经暴风雪。
牧民早已适应了这种恶劣天气。
但高铁军却冻得手脚生疮,险些死在路上。
好不容易熬到赫林旗。
他直接一头扎进医院,想要处理一下冻疮。
刚才路过病房前时,他听到里面传出一阵说话声,越听越熟悉。
走进来一瞧,果然是叶巧巧那个骚狐狸。
陆淮微微蹙眉,警告高铁军,“同志,你说话注意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
看来这位就是巧巧的前夫了。
长得贼眉鼠眼、尖嘴猴腮。
巧巧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她为高家当牛做马三年多。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高铁军竟然腆着脸追到这儿来。
“你他妈谁啊,我跟我媳妇说话,你......”
骂到一半,高铁军瞬间呆住了。
不为别的,当他看清陆淮那张脸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久久回不过神。
太像了。
小虎跟这个当兵的,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他就是那两个小野种的亲爹?
在心里琢磨片刻,高铁军嗤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叶巧巧,难怪你急着带孩子往牧区跑,原来是耐不住寂寞,来找野汉子重温旧梦呀。”
“高铁军!”
叶巧巧面容阴冷,“我既没跟你领证,也没跟你同房过,咱俩连名义上的夫妻都称不上,我带孩子去哪里、想见谁,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识相的话,就夹着尾巴滚远点,以后少往我面前凑,我嫌恶心!”
没错,结婚三年多来,叶巧巧从没跟高铁军圆过房。
她也是结婚当天才知道,高铁军跟金寡妇暧昧不清。
甚至外面还养了几个别的女人。
叶巧巧心里犯膈应,从不让高铁军碰她。
后期高铁军为了报复她,这才把金寡妇带到家里干腌臜事。
“我呸!”高铁军啐了口唾沫,指着叶巧巧鼻尖骂,“你个小贱人,老子碰都没碰过你一下,你却让老子帮你养了三年小野种,敢给老子戴绿帽子,你......你他妈不得好死!”
叶巧巧勾了勾嘴角,“到底是谁养谁?这三年多,我起早贪黑挖药材、收山货,忙里忙外操持这个家,把你爹你娘养得像两头猪。你只要一输钱,就找我来要,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嫁给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叶巧巧!你再骂一句,再骂一句?”高铁军火冒三丈。
撸起袖子,冲过来就要打叶巧巧。
今天他非掐死这个贱人不可。
“妈妈小心啊!”虎虎拽了妈妈一下。
婉婉也吓得捂住眼睛,小小的身子颤抖起来。
陆淮眼疾手快。
不等高铁军冲到巧巧面前,他抬起大长腿,‘嘭’地一声就把高铁军踹趴下了。
周身的寒意仿佛凝成实质,眸光打在高铁军脸上,“哪里来的杂碎,也敢跑到巧巧面前撒野?”
“嘶!哎呦......哎哟,救命啊,解放军打人了!”
高铁军瘫在地上‘嗷嗷’地叫唤。
肚子被踢了一脚,感觉五脏六腑都震坏了。
一喘气儿就滋滋的疼。
陆淮牵起叶巧巧的手,眼神再次扫向高铁军,“有句话你说对了,小虎和小婉的确是我陆淮的孩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巧巧欠你们高家的,她任劳任怨、吃苦受罪三年多,欠你们的也该还清了!”
高铁军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冒冷汗。
陆淮顿了顿,继续说道:“再有,我会为当年做过的事负责到底。你既然不是巧巧的丈夫,小虎小婉也不是你的孩子,以后再敢来纠缠他们娘三,可别怪我不客气,滚!”
婉婉反应慢半拍,还在消化陆叔叔话里的含义。
但虎虎却抬头盯着陆淮,表情满是惊诧。
陆叔叔真的是他的亲爸爸吗?
高铁军缓了老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道:“你一个军人跟我媳妇搞破鞋,还生了两个小野种,信不信我去军区告你?”
军人代表着国家和部队的颜面。
风评一旦受损,部队绝不会轻饶。
陆淮哂笑一声,握紧巧巧的手,“尽管去告,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开车送你去!”
当年他潜伏做卧底的事情,军区的黄政委和徐师长都清楚。
哪怕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影响自己的仕途。
那干脆脱掉这身军装好了。
带着巧巧娘三在草原上养牛放羊,赶着勒勒车游览牧区风光,逍遥自在岂不快活?
“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
高铁军深谙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告,肯定是要告。
但在这之前,他要把风声放出去,制造一下舆论效果。
“狗男女,你们给老子等着!”高铁军捂着肚子往出走。
来到门口回过头,眼睛死死盯着虎虎和婉婉,“只要我高铁军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别想好过!”
“嗯?”陆淮星眸中闪过一道冷光,“高铁军,你如果敢动我孩子一根手指头,我就敢灭了你全家!”
声音透着凛凛杀气。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
而是像无形中的锋利刀刃,狠狠地刺向高铁军。
高铁军承受不住这种压迫感。
原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叶巧巧帮闺女洗脸。
陆淮低头冲泡羊奶粉。
虎虎坐在床头,晃了晃小短腿。
犹豫很久,他才小声询问,“陆叔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