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用铁勺搅了搅杯子里的奶粉。
笑着道:“什么问题?”
虎虎吸了吸小鼻子,很认真地问,“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陆淮闻言,手里的铁勺撞在杯口上。
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一旁的婉婉也眨巴着大眼睛,懵懵地看着陆淮。
叶巧巧帮女儿擦干手,将毛巾放进脸盆里洗干净。
良久,陆淮点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们呢?”虎虎愈发疑惑。
他承认自己很喜欢陆叔叔。
尤其是陆叔叔的言行举止和身上的薄荷味。
真的很吸引人。
但这些与叔叔抛弃他们三年多的事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虎虎的认知很浅。
但他明白一个道理。
男人就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你不能看到我和妹妹长大了,才跑过来说我是你们爸爸。
这是在耍流氓。
陆淮一口气梗在喉咙,感觉胸口发闷。
他把冲好的奶粉放在桌子上,犹豫片刻才回道:“一切都是爸爸太自私,爸爸现在哪怕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你们在高家三年多来所受的创伤!”
说到这里,陆淮俯身蹲在虎虎面前,正色道:“但是爸爸可以保证,往后余生,只要爸爸有一口饭吃,就饿不到你们。”
“你们是爸爸的一切和所有,爸爸会豁出这条命来疼你们、爱你们、保护你们!”
话落,陆淮一只手举过头顶,“爸爸发誓,哪怕天崩地裂、世界末日,爸爸也不会再弄丢你们了。”
“你们娘三,永远是爸爸心中的宝儿,是最重要的人!”
一番话下来,虎虎的心安稳多了。
像一条漂泊不定的独木舟,终于找到避风的港湾。
婉婉干脆挣开妈妈,直接撞进陆淮怀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咧嘴就嚎啕大哭。
“呜呜呜,爸爸,终于有爸爸疼爱婉婉了,妈妈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陆淮鼻子酸酸的,弯腰把女儿抱起来。
虎虎偏过头去,泪水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叶巧巧看着眼前这幕,心里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一下。
转过身揩掉眼角的泪花。
又住了三天院,虎虎已经能跑能颠彻底康复了。
叶巧巧办了出院手续。
到供销社买了两扇猪排骨,20斤板油。
板油可以焅油梭子,也叫油渣或油滋啦,包酸菜馅饺子很好吃。
焅出的猪油还能做菜烙饼吃。
虎虎住院期间,吴婶子和乌日娜婶子帮着跑前跑后,她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装傻。
“快看,小叶和俩孩子坐着陆首长的车回来了。”
有眼尖的村民站在村口。
见陆团长的吉普车开回来,叶丫头和两个孩子坐在后座,仿佛发现了什么爆炸性新闻,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住这么多天医院,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怕啥,人家陆首长有钱,三瓜两枣的不算啥!”
“瞧,车开到吴队长家去了。”
村民们都齐刷刷看向吴队长家。
有人闲不住,干脆跑过去看热闹。
人越聚越多,很快吴宝根家院外挤满了村民。
乌泱泱的,朝院内探头探脑。
吴婶子不知道虎虎今天出院,这会儿正在厨房烧水。
听见动静,她忙跑出来,“哎呀,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陆......陆首长,你也进来喝杯水吧。”
“好!”陆淮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吟吟地走进正堂。
叶巧巧晃了晃手里的菜,“婶儿,晚上包饺子吃吧,把乌日娜大婶一家也叫来!”
“你这丫头,又买这么多东西!”吴婶子轻拍她一下。
扭头瞪着院外,“都扒眼看什么看,闲着没事干就挠墙去,别把我家大门扒坏了!”
“队长媳妇儿,小叶跟陆首长到底是啥关系啊,你跟大伙儿说说呗!”一个裹着头巾的婆子笑嘻嘻问。
吴婶子看了身旁的叶巧巧一眼,冷着脸骂那婆子,“吃饱了撑的吧,那么爱嚼舌头,也不怕烂嘴丫子!”
说完,她拽着叶巧巧,“叶丫头,甭搭理她们,进屋!”
“诶!”叶巧巧点点头,跟着吴婶儿回屋了。
刚才路过村口,她看见新房子已经盖好了。
不得不佩服军人们的执行力。
那鲜艳的红瓦整整齐齐铺在房顶。
曾经破旧的喇嘛庙被夷为平地,三间砖房迎风伫立,很是气派。
哈丹一听说巧巧姐回村了,忙拎着一个羊头过来探望。
“巧巧姐,虎虎没事了吧?”哈丹笑着问。
叶巧巧正忙着拌馅,抬头看他,“没事儿啦,你快去把你阿妈和你妹妹叫来,晚上在这儿吃。”
“好咧!”
眼见吴婶家的面缸见底了,趁着厨房没人,叶巧巧把空间的大米白面拿出来,直接灌满了粮缸。
本打算把自己种的青菜拿出来一些,想了想又放回去。
现在往外拿不太合适。
等搬到新房子后再说吧。
陆淮喝了碗水便走了。
在医院耽搁了几天,营地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呢。
来胜利村驻扎并非只为叶巧巧娘三。
近两年牧区一带很乱。
境外的牧民都敢到旗里抢劫,偷羊盗窃之事在草原上更是屡见不鲜。
他带队巡逻三个月,可以保护本地牧民们的安全。
孙红霞躺在里屋睡觉。
一听说晚上有饺子吃,她一骨碌爬起身,颠颠地跑进厨房。
“啥馅的饺子啊,我看看。”孙红霞冲到馅盆前,朝里面看了看。
叶巧巧被撞了一下,皱弯柳眉,“干什么,饿死鬼托生吗?”
偷砖的事情还没找她算账呢。
一看到孙红霞那副小人戚戚的样子,叶巧巧心里就犯恶心。
“酸菜油梭子馅啊,我最爱吃了,你多放点油梭子哈!”孙红霞咽了咽口水。
果然,姓叶的回来,家里就有好吃的。
这几天可把她馋坏了。
吴宝根背着手走进来,出声怒斥儿媳妇,“滚回屋里待着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爸,我招你惹你了,进来就骂我?”孙红霞白了公公一眼。
“要不是你撺掇你爹偷砖,他能被抓进去?他坐牢也就罢了,还害得老子也跟着丢脸,吴亮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遭瘟的东西呢!”
孙红霞‘呵呵’笑了,一脸不在乎。
骂就骂呗,只要不耽误她吃饺子就行。
厨房内蒸腾着热气,水汽顺着窗缝儿钻出去,在窗框和玻璃上凝成片片白霜。
叶巧巧和好面,拌了一大盆馅,招呼大伙儿来包饺子。
煮熟后,她捞进盆里几十个,“哈丹,帮姐把饺子给战士们送去!”
“得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