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刚加完班回到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来自一个久未联系的头像。
  我点开一看,是之前在卷饼群里的一位同事,叫林晓。
  我和她不算太熟,只是在公司见过几次面,偶尔在群里聊过几句。
  她也是个技术人员,工位在我原来的位置附近,人很低调,从不参与那些拍马屁的接龙。
  “欣然,在吗?”
  我回了个“在”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来一长串文字。
  “欣然,你走了以后,事情闹大了。周红被工商局带走的第二天,老板就知道了。你知道的,我们公司是上市公司,最怕的就是这种负面新闻。老板气得脸都绿了,当天下午就开会,直接宣布开除周红。”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呢?”我问。
  “然后更精彩的来了。”
  林晓打字飞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兴奋,
  “周红被工商局查实无证经营,不仅要把之前收的所有钱原路退回,还要面临一大笔罚款。听说她算了算,这几年从同事身上收的钱加起来有小十万,加上罚款,她要倒贴出去将近二十万。”
  二十万。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个卷饼卖二十,成本顶多三四块钱,一个就能净赚十六七。
  技术部三十多个人,每人每天至少一个,有时候还接龙订两个三个的,再加上公司其他部门偶尔也参与,一天少说能卖五六十个,一天净赚八九百,一个月就是两万多。
  她做了多久?三年?五年?
  难怪她那么执着地卖卷饼,难怪她不允许任何人不买。
  这不是什么“为大家服务”,这是一门暴利生意。
  “还有呢还有呢,”林晓的消息继续轰炸过来,“周红被开除以后,出去找工作,你知道怎么样吗?”
  “找不到。”我说。
  “对!完全找不到!”
  林晓发了一连串哈哈大笑的表情,“她的那些破事在行业里已经传开了,哪家公司敢要她啊?面试了几家,人家一听说她是被开除的,再一打听原因,直接就婉拒了。听说她现在天天蹲在家里,又开始做她的卷饼,不过是换了个方式,在网上卖,但是销量惨淡,一天卖不出几个。”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同情?不,一点都没有。
  说她活该?好像也不完全是。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你种下什么,就会收获什么。
  你欺压别人,早晚有一天会被反噬。
  “欣然,”林晓又发来一条消息,“其实我找你是想说……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我愣了一下。
  “我想跳槽。”
  她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你是不知道,周红走了以后,她那几个狗腿子开始争权夺利了。小雪天天在办公室耀武扬威,仗着自己跟周红跟得久,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部门经理。张盼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天天明争暗斗,搞的整个部门乌烟瘴气。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想了想,回了句:“我帮你问问。”
  第二天一到公司,我就去找了陈总,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陈总听完,问了一句:“技术怎么样?”
  “还不错,比我早入职两年,独立负责过几个项目,完成得都挺好。”
  陈总点点头:“让她把简历发过来。”
  我把这个消息转给林晓,她激动得发了一长串感谢的话,当天下午就把简历发了过来。
  我帮她转交给HR,HR看后约了面试,面试很顺利,林晓三天后就收到了录用通知。
  她办理离职那天,给我发了条消息:“欣然,谢谢你。我终于可以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我回了个笑脸:“欢迎加入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