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子砸在地上，碎陶片崩出去老远。
姜年猛地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恩夏哥，你就是气我也不能摔了它啊，多少人看着？”
周围一下子炸了:
“恩夏这就不对了，那人家小姜可是跟你妹妹埋了合卺酒的，未来妹夫啊。”
“就是，酒是咱们酒乡的魂，当着全族的面不接稳，这属于砸祖宗脸面，也太过了……”
祝昭脸涨得通红。
几步走到我面前：“哥，你干嘛啊？年哥不就是喝了你几口酒吗？你至于摔坛子？”
沈琬皱着眉走过来，先检查了姜年有没有受伤。
随后才看向我，语气带着点无奈：
“阿年这么贪杯的人还特意给你留了一口，你非要闹成这样？”
她声音很平静，但周围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云旭急忙来拉我胳膊：“差不多就行了。快跟年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周澄一把推开云旭的手，挡在我前面。
“道什么歉？你们眼瞎了是不是？明明是他松的手！恩夏还没碰到坛子他就松了！”
他气得声音都抖了：“你们一群人围着他转，酒给他喝了，坛子他摔了，到头来还得恩夏道歉？你们脑子有病吧？”
云旭皱眉：“周澄你一个外人别掺和——”
“我外人？那姜年不是也是外人，瞧你们护犊子护成什么样了！”
我伸手拉住周澄的手腕，看向沈琬。
“我的酒，他给我留了一口，我的坛子，他摔了。我还得给他道歉。是这个意思吗？”
沈琬看我一眼，到底软下声来：
“算了，阿年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
她靠近我耳边低声道：
“我知道你不高兴了，可阿年又不是外人，你跟他闹，不让人看笑话？”
“我已经叫人去买新坛子了。回去就酿酒，咱们重新埋一坛，不，十坛，等咱们以后启封，你喜欢怎么摔就怎么摔，嗯？”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软。
可是下一个十年。
我等不起了。
叹了口气，我轻声道：
“不如分手吧。”
这话一出，周围全安静了。
沈琬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嗤了一声：
“分手？”
“一周前你自作主张，通知全村、朋友要来参与启封礼的时候，怎么不提分手？”
我愣了一下。
原来她搞这一出，是报复我自作主张？
一周前我无意间听到她跟别人说“想把酒挖出来”。
我以为她终于要启封了，欣喜若狂。
连夜把能叫的朋友全叫了。
我以为是惊喜。
没想到她只是想把那坛酒挖出来给姜年解馋……
姜年快步走过来：
“恩夏哥，是我事儿多！我嘴馋！你就不要为难琬姐了……”
我看着他占尽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笑了。
“不，是我的问题。”
“我不该埋这坛酒，不该等这十年。”
沈琬脸色顿时沉下来。
“祝恩夏，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接话。
蹲下去，捡起那块刻着“夏”字的陶瓷碎片。
周澄一把拽起我，眼眶都红了：“走！”
刚转身，一道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