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拄着拐杖拨开人群，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们干的好事！”
沈琬没当回事：“族长爷爷，不就一坛酒——”
“不就一坛酒？！”族长声音都劈了，“合卺酒、合卺酒，你光听着这名字就知道这是夫妻喝的酒！”
“你当着全族人的面，把埋了十年的酒随便给人喝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老祖宗？”
姜年怯生生地站出来。
“族长爷爷，您别生气……”
“我就是听说恋爱谈久了就结不了婚。”
“万一琬姐他们启封之后不打算结婚，按老规矩不是要砸了吗？这十年的酒，多可惜啊！”
族长气得脸都青了：“规矩就是规矩！”
“我没逼着你们年轻人谈恋爱非得埋酒。”
“你们可以不埋，但别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老祖宗的规矩踩在脚下！”
族长深吸一口气：“开祠堂！把族老都叫来！”
一刻钟后，祠堂里坐满了人。
几个族老端着茶碗，一开始还劝：
“老哥，算了，年轻人不懂事……”
“就是，新社会了，别太较真。”
族长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我和沈琬：
“你们这对儿，当年高考结束，还求我这老头给你们主持埋酒仪式！”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既然你们两个的酒已经启封了，那就把婚期定了，要么我把你们从族谱上划掉！”
祠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按规矩，合卺酒启封，婚事就算定了。
但如果男方有意摔碎酒坛，婚事是可以作废的。
沈琬凑过来：
“村长油盐不进，跟不上时代。咱们也犯不着跟他硬顶。”
“你就说是你摔了酒坛子，婚事作废。我们重新埋，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嘴角那抹无所谓的笑。
忽然懂了，她笃定我一定会替她解围。
十年了，哪次不是？
祝昭也凑过来，“哥，怎么？你真想被踢出族谱啊？”
云旭也点头：“别跟老古董较真。”
我扯了扯唇。
瞧。
连我的青梅、我的亲妹妹都觉得，我这十年的等待不配得到一场婚姻。
他们宁可要我承认婚事作废，都不让沈琬兑现承诺嫁给我。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片。
妈妈刻的“夏”字，沾了一层泥。
她期待的启封没机会看到。
但婚事，不会再拖了。
我抬起头，“族长，我婚期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