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住处没多久,沈琬也回来了。
“祝恩夏,你什么意思?”
她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摔,“后天?你问过我吗?你跟谁商量了?我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我没接话,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次回来,你刻意请半个村子的人,连族长都搬出来,不就是逼婚吗?”
“十年前埋酒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你这种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我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高考结束那天,她抱着酒坛站在我妈面前,笑着说:“阿姨,这坛酒您一定得留给我和恩夏。”
她还说:“这坛酒,谁都不许碰。”
十年后,她亲手把它递给了别人。
我扯了扯唇,忽然觉得可笑。
她却是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语气里带着点自以为是的通透:
“我早就猜到了。”
“你年纪不小,婚姻上没有人给你撑腰,所以你才搞这么大阵仗,逼我在全族人面前点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阿年有多无辜?”
“他不过是想喝口酒,你至于把他架在火上烤?现在全村都觉得他坏了咱们的规矩,以后他还敢怎么娶别人?”
我顿了顿,娶?
娶谁?
可我没问出来。
就像我从始至终也没问她,他想喝酒,为什么非得是我那坛。
姜年是沈琬同校的师弟,通过校招进入她的公司。私底下,他们几个人相处得很好。
原本没有被打破的和谐,在半个月前戛然而止。
姜年突然跟我妹妹祝昭一起回了村,埋了合卺酒。
可我分明记得,所有人同在的场合里,姜年的眼神每次都追着我的女友跑。
每次来我家,他都先找沈琬。
喝醉了,沈琬去接,想喝酒了,沈琬就把埋了十年的坛子刨出来。
我总是不愿意多想。
现在回头看,祝昭不过是姜年靠近沈琬的一步棋罢了。
她见我不说话,嗤了一声:“行,你想结婚是吧?结。”
“但不是后天,得让我爸去合一下八字。”
我看着她,半晌,只说了一句:
“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后天不适合你就换一天。”
她顿了一下,似乎一下子又觉得我太爽快。
“恩夏,我知道你急。”
她叹了口气:“我等会儿就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找个日子,行了吧?”
我“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听到她在客厅冷嘲:
“就这还想后天结婚,想一出是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