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紧攥着拳头,重重砸在地上。
  紧咬着牙关,红着眼睛说道:
  “你说,她的卡里,还不到三十块钱?”
  助理为难的点头。
  “苏晴雪!你到底吃了多少的回扣!一点都不给甜甜留!”
  他额头的青筋凸起,人游走在发疯的边缘,厉声吼道:“难怪她会饿着肚子吃馒头,一直在说自己没钱,是我信了你的鬼话,害死了她!”
  苏晴雪吓得脸上毫无血色,抖如筛糠,为自己求情。
  “裴总,我只是想替你教训这个捞女,让她打消想一步登天的念头,我有什么错,我都是为了裴家好啊!”
  可她无论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再继续相信了。
  像是在看着垃圾一样,挥了挥手。
  保安心领神会的把她带走关进了地下室里。
  “甜甜她……”裴砚舟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干又涩,“真的没有再医治的可能了吗?”
  私人医生沉默的摇头。
  他双腿发软,跪在我面前。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我身上,痛苦的捂着脸。
  奇怪,他也会难过吗?
  我安静的看着他,想要质问,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是说我是不听话只是想要拿到大结果的人吗?
  为什么也会哭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看着他抱着属于我的骨灰,沉默的放在卧室里。
  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我的照片。
  是结婚照。
  我笑得很开心。
  还在幻想着和他婚后的日子。
  没过一会,助理递来两叠资料。
  是我最后去过的地方。
  我在内心拼命喊着他的名字,想要拦阻裴砚舟。
  可他还是执拗的走进了老房子里。
  房子里弥漫着腐旧灰败的气味,伸手不见五指。
  助理嫌弃的皱起眉头,他却像是没察觉那般,自顾自的走进去。
  视线扫过狭小的卧室,突然怔住了。
  艰难的挪动着步子。
  “这是……我给她买的戒指。”
  裴砚舟攥着掌心,戒指切面划破了手指,血珠混进戒托里,带着血光。
  “她把它留在了这里。”
  “她早就对我失望了。”
  他狼狈的跌坐在硬板床里,眼眶血红,压抑隐忍着哭声。
  这个家,到处都充满着我们的回忆。
  床角还摆着叠好落灰的纸飞机。
  失忆的他根本不知自己的身份,看见飞机旅行广告,便许诺我说要靠双手打拼到能包机带我去旅行。
  后来他回到裴家,便忘记了承诺。
  回应我的永远都是在忙,没时间。
  可如今都来不及了。
  我想要抓住戒指,却扑了个空。
  没过多久,手机电话响了起来。
  是坟地老板的电话。
  我一愣,内心喊着不要。
  可裴砚舟还是接了起来,眉毛拧得死紧,
  “坟地?”
  “对啊,这个小姑娘说是还差一千七才能买坟地,要葬在她母亲身边……”
  “她人呢?”
  他像是被巨石堵住喉咙,压抑的说不出话。
  嗓子又干又涩,涨得发麻。
  “她……”
  “治好了。”
  对方停顿了两秒,显然也是跟着松了口气,挂断电话。
  房间里的人全部离开,裴砚舟失魂落魄的盯着某个角落,迟迟都没有开口。
  像是一尊石像,沉默又安静。
  最后,还是助理出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其实……那天婚礼结束,夫人找过我。”
  “她借了一百,说自己不舒服要去医院。”
  助理低声哑泣,眼底盛满了愧疚。
  “如果我知道她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肯定不会只拿出一百块钱……”
  我心底一软,感激的看向助理,多亏了他,才能让我再最后的日子里换来稍许的体面。
  那一百,足够了。
  裴砚舟深吸着气,羽睫颤抖,勉强挤出气声,
  “谢谢。”
  “这句话,我是替甜甜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