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签字的手顿住,笔尖洇出一摊黑墨。
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
“她没有收到过一分钱。”
“是苏晴雪做了手段,截胡了两千万。”
“楚甜就连死,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
裴母瞳孔震颤,嘴唇咬的发白。
过了半晌,她才终于开口, 可也已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那又怎么样?是她命不好!”
“砚舟,妈就只有你了,你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啊!”
他眼帘猛掀,压抑着愤怒,“可是她救了我!如果没有楚甜,我早就死了,你怎么能说她命不好?”
“她的命是我害的,是她为了救我才饥寒交迫吃不饱饭!”
“你给我出去!”
裴砚舟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硬是把她赶了出去。
保镖恭敬的请着裴母,任凭她怎么吵闹喊骂,也都不为所动。
他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手死死的抵着胃。
“甜甜,已经是第五天了。”
我皱着眉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第五天了,我还不能离开吗。
“谁的错,谁负责。”
他语气飘忽,视线落向窗外。
处理好所有的工作,开车来到了破老小。
反锁了房门。
我皱着眉头,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饿着自己吗?
感受我之前的痛苦?
“裴砚舟,你不要做傻事,快点起来!回公司,回到你的大房子里!”
他像是没有听到,挂断打来的电话,关机从窗外扔了出去。
自顾自的打扫着卫生。
脸上终于扬起了一丝笑意, “甜甜不喜欢屋子太脏,我得打扫干净,她才不会生气。”
“等到她见到我,就不会再责怪我了。”
我想拦他,手却停在半空。
裴砚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径直走到床头墙边。他指腹缓缓抚过墙上我和他名字的缩写,最后取出那枚车钥匙,用金属尖端沿着旧痕,一笔一划地重新刻了一遍。
“这样才对。”
他晦涩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丝光亮,又继续翻找着和我的回忆。
可他忘了,其余的东西早就被苏晴雪找借口扔掉了。
她说我出生廉价,不配带着破烂一起走进裴家的门。
裴砚舟知道后也没有反驳,只是说会给我买新的。
那些回忆,早就被他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他怔忡的站在原地,指尖紧攥着掌心,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房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甜甜,是我的错。”
“我说过,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补偿你。”
他紧闭着眼睛,深吸着气。
再睁开时满是决绝。
走向角落,找到了汽油桶。
面无表情的对准窗帘泼了过去。
“裴砚舟!”
我急得打转,声音像是劈了岔,“你疯了吗,不要命了?不许泼了!”
可他根本听不到。
反而全都扬在了床垫和沙发等织物上,毅然决然的扔掉了打火机。
霎时间火焰升腾而起,吞没了房间。
他紧皱着眉头,指尖扣住喉咙,狼狈的跪在地毯上。
“甜甜……咳咳……”
“对不起。”
“这条命,我赔给你。”
第二次,他朝着我的方向伸出手。
指尖变得虚无,直至透明。
火焰映红了他的脸,也烧烂了他的身体。
我却感觉全身一轻,不收控制的向着远处飞去。
裴砚舟越过那些前来救援的人,向我飘来。
欣喜若狂,
“甜甜,是你吗!真的是你!我就说能感觉到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好想你。”
他想要来抱我,被我躲开。
手悬在半空。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不会。”
“裴砚舟,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神色一急,带着哭腔,“那我要怎么补偿你?我刚见到你,你别走好不好?”
“是我做错了,我真的不能离开你。”
看着那张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我没有半点的波动。
回眸望向冲进火灾现场的助理,还有呼啸而来的消防车,语气平淡的可怕,
“如果能重来,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遇见你。”
远处阳光穿过云层,带着暖意洒在我身上。
我绕过他,奔向远方。
未来生生世世,我们都不必再相遇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