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苏然将一件狐裘披在林婉儿肩上，灵力运转形成的护罩挡住了零下四十度的严寒。
“还有三天路程。”他看着手中的地图，标记的血影教总坛藏在冰川下的裂谷里，周围布满了能吞噬灵力的阵法。
林婉儿呵出一团白气，从背篓里拿出块冻硬的肉干：“先补充体力吧，昨天发现的雪莲还能提炼三瓶御寒丹。”
他们身后跟着五位自愿随行的弟子，都是在血影教之乱中失去亲人的修士。其中年纪最小的少年叫阿木，总爱跟在林婉儿身后，捧着本医书问东问西。
“林长老，您说这冰原下真有温泉吗？”阿木搓着冻红的鼻尖，眼睛亮晶晶的。
“有的。”林婉儿笑着点头，“《青囊秘要》上说，极北冰川下藏着地热灵泉，能解百毒，还能……”
话未说完，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阿木反应不及，瞬间坠入漆黑的裂缝。苏然眼疾手快，甩出古剑缠住少年的腰，猛地向上提拉。
就在这时，裂缝中窜出数道黑影，浑身覆盖着冰甲，指尖弹出的利爪泛着幽蓝的寒光。
“冰煞！”苏然认出这是血影教用活人炼制的邪物，挥手将阿木抛给林婉儿，“带大家退后！”
古剑在空中划出青色弧线，剑气斩在冰煞身上，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那些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齐齐扑向苏然，利爪撕开护罩，带起一串血珠。
“用火焰符！”林婉儿高声提醒，同时将数枚燃烧着灵力的符纸掷向裂缝。
火光照亮了冰缝深处的景象——那里竟嵌着数百具冻僵的尸体，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血影教的令牌。
“他们在用活人养冰煞！”有弟子怒吼着祭出法器，却被冰煞的寒气冻结，咔嚓一声碎裂。
苏然运转青云珠的力量，古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剑身上浮现出青云门的图腾。“青云剑法·惊蛰！”他低喝一声，剑气如春雷般炸响，瞬间将最前面的三只冰煞震为齑粉。
但更多的冰煞从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爬满了冰川。林婉儿看着苏然手臂上蔓延的冻伤，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青囊秘要》上。
古籍发出红光，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个复杂的阵法。“苏然！用这个！”她将灵力注入阵法图，地面突然升起十二根冰柱，将冰煞困在中央，“这是华佗的‘锁灵阵’，能暂时封印邪物！”
苏然立刻会意，剑气横扫，将冰柱连成结界。被困的冰煞在阵中疯狂冲撞，却被红光弹回，渐渐化作冰块。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巨兽在咆哮。苏然探头望去，只见冰层下隐约有座宫殿，宫殿顶端镶嵌着颗暗红色的珠子，正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血魂珠！”他瞳孔微缩，“他们已经开始复活仪式了！”
林婉儿收起阵法，脸色苍白：“我刚才在阵法中感受到，下面至少有十位筑基期修士。”
“筑基期？”随行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也才炼气九层。
苏然拍了拍阿木的头，少年正用布巾帮他包扎伤口：“你们在这里接应，我和婉儿下去。”
“可是……”
“服从命令。”苏然的语气不容置疑，转身看向林婉儿时，目光却柔和下来，“怕吗？”
女孩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你说过，怕的时候，握紧对方的手就好了。”
两人相视而笑，纵身跃入冰缝。坠落中，苏然的古剑与林婉儿的银针同时亮起，在漆黑的冰缝中划出两道交织的光轨。
宫殿的大门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门前站着两位黑袍修士，气息竟已达到筑基中期。“擅闯血影坛者，死！”其中一人挥手甩出锁链，带着腥气缠向苏然。
苏然不闪不避，任由锁链缠上手臂。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皮肤时，他腰间的镇邪玉突然爆发黑光，锁链瞬间化为飞灰。
“镇邪玉？”黑袍人脸色大变，“你是林家的人？”
林婉儿指尖银针齐发：“取你们狗命的人！”
银针穿透黑袍，刺中修士的丹田。那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的邪气被镇邪玉的力量引爆，炸成两团血雾。
宫殿内，血影教的教主正站在祭坛前，双手结印。祭坛中央的血魂珠悬浮在半空，滴落的血液在地面汇成阵法，那些被冰封的尸体正缓缓睁开眼睛。
“来得正好。”教主缓缓转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青云门的传人，正好用你的心头血，完成最后的仪式。”
苏然将林婉儿护在身后，古剑直指祭坛：“千年前的账，今天一起算。”
“就凭你？”教主冷笑一声，挥手召来十具尸体。那些尸体穿着青山宗的服饰，竟是前几任失踪的掌门，“看看这些人，都是你的前车之鉴。”
林婉儿突然捂住嘴，其中一具尸体的腰间，挂着块与她爷爷同款的玉佩。
“那是……”
“你爷爷的师父，当年就是这样被我们炼成傀儡的。”教主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林家世代守护《青囊秘要》，却不知那根本是我们血影教设下的诱饵，就等青云门传人出现……”
话音未落，苏然已化作一道青光冲至祭坛前。古剑刺穿教主的肩膀，却被血魂珠散发的红光挡住。“你的修为，还不够。”教主抬手按住苏然的头顶，浓郁的邪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
“苏然！”林婉儿甩出所有银针，却被尸体傀儡拦住。她看着苏然嘴角溢出的鲜血，突然想起《青囊秘要》最后一页的记载——以心头血为引，可激发青云门与华佗医术的共鸣。
她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苏然的古剑上。刹那间，古籍与青云珠同时爆发光芒，医道的温和与剑道的凌厉在剑身上交织，形成一道青红相间的光柱。
“这是……”教主脸上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不可能！两种传承怎么会……”
“因为正道从不是孤军奋战。”苏然握住林婉儿的手，两人的灵力汇入古剑，光柱如利剑般刺穿血魂珠，“青云门的道，是守护，不是杀戮。”
血魂珠破碎的瞬间，所有尸体傀儡化作飞灰，祭坛崩塌的轰鸣中，苏然抱着昏迷的林婉儿冲出冰宫。极北的朝阳正好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冰川，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个月后，青山宗的新掌门继任大典上，苏然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德高望重的长老。他牵着林婉儿的手，站在山门前，看着远处飞来的仙鹤。
“我们去哪？”林婉儿仰头问，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金色的光晕。
苏然指向南方：“去看海。前世你说过，想在海边建座小房子，一半放医书，一半放剑谱。”
海风拂过脸颊时，林婉儿突然想起在极北冰原，苏然昏迷前说的话。他说前世没能陪她看海，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她握紧他的手，沙滩上的脚印被浪花抚平，又被新的脚印覆盖。远处的海面上，青云珠与《青囊秘要》的光芒交相辉映，像两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