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宗总坛藏在横断山脉深处的瘴谷里。谷口的白雾终年不散,苏然挥剑劈开雾障时,剑气竟被雾气腐蚀出细小的孔洞。林婉儿将艾草汁抹在两人袖口,辛辣的气味让扑来的毒蝶纷纷退散,竹篮里的《青囊秘要》突然自行翻动,停在一页泛黄的舆图上——正是瘴谷的地形图,标注着七处毒泉与十二座蛊巢。
“这地图是华佗画的。”林婉儿指尖划过图上朱砂标记的岔路,“他当年曾在此采药,说瘴谷深处有株‘醒魂草’,能解天下奇毒。”话音未落,脚下的青苔突然蠕动起来,翠绿的苔藓下露出无数细小的眼睛,竟是伪装成植物的毒蚯。
苏然剑光乍起,将扑向林婉儿脚踝的毒蚯斩成两段。断体喷出的紫雾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他突然拽住她往左侧急退,原来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地面正缓缓裂开,黑红色的毒液在裂谷里翻涌,隐约能看见浮沉着的白骨。
“是‘化骨泉’。”林婉儿对照地图确认方位,从药箱里取出块琥珀色的晶石,“这是沉仙山圣女送的避毒玉,能挡住三丈内的毒液。”玉光照亮的范围内,毒蚯与瘴气都退避三舍,却在边缘处聚成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在等待时机。
深入谷中三里后,雾气渐淡,露出成片的血色花海。那些花形如罂粟,花瓣边缘却长着细密的倒刺,正是紫衣女子提过的还魂花。花丛间立着座石制祭坛,十二根盘龙柱上绑着昏迷的少男少女,他们手腕处都有新鲜的伤口,鲜血顺着石柱流淌,恰好滋养着根部的还魂花。
“这些是附近失踪的村民。”林婉儿认出其中个穿蓝布衫的少年,正是古镇王婶邻居家的孩子。她刚要上前解绳,祭坛中央突然升起道黑影,黑袍下露出张布满肉瘤的脸,十指指甲泛着乌青色,指甲缝里还沾着花泥。
“青囊秘药的传人?”黑袍人声音嘶哑如破锣,抬手甩出串血珠,落地化作毒蛇扑来,“老宗主的傀儡还缺颗医者的心当药引呢。”苏然剑光横扫,将毒蛇斩成齑粉,却见那些粉末落地后又聚成毒蜂,嗡嗡地罩向林婉儿。
林婉儿不退反进,指尖银针连成锁链,每根针尖都蘸着艾草汁。毒蜂触到银链便化作黑烟,她趁机绕到石柱后,指尖灵力注入少年眉心:“屏住气,我解蛊。”银针刺入少年百会穴的刹那,他突然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脖颈处浮现出条青黑色的蛊虫轮廓。
“蚀心蛊的母蛊在祭坛底下。”苏然与黑袍人缠斗间瞥见这幕,剑气突然转向地面,将祭坛石板劈出裂缝。黑红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涌出,里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虫卵,而在汁液深处,条水桶粗的肉虫正蠕动着,头顶生着张酷似人脸的嘴,正是蚀心蛊的母蛊。
黑袍人见状急红了眼,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蛊虫培养囊:“同归于尽吧!”他体内爆发出浓黑的瘴气,所过之处还魂花疯狂生长,花瓣边缘的倒刺闪烁着幽光,竟要将整个祭坛包裹成囚笼。
林婉儿突然将《青囊秘要》抛向空中,书页在她灵力催动下散开,化作金色的医符贴满十二根盘龙柱。“华佗的镇魂阵,专克邪蛊。”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阵眼,金光顺着石柱蔓延,那些被绑的少年少女体内突然飞出淡青色的蛊虫,刚接触金光便化作齑粉。
苏然抓住机会,古剑青光暴涨,如蛟龙般钻入母蛊口中。他能感觉到青云珠在发烫,传承记忆里闪过段画面:千年前,青云门初代掌门正是用这招“破壁式”,将母蛊封印在泉眼之下。他心头血顺着剑柄注入,剑气突然带着灼热的温度,竟将母蛊的肉身烧成了灰烬。
黑袍人见母蛊被毁,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作堆沾着还魂花的枯骨。林婉儿解开最后个孩子的绳索时,发现他怀里揣着半块玉佩,正是苏然雕的小青云剑,玉身上还留着牙咬的痕迹。
“是王婶的儿子。”林婉儿将玉佩塞回孩子怀中,突然注意到还魂花丛里藏着个青铜鼎。鼎身刻着毒宗的图腾,鼎耳处缠着褪色的红绸,掀开鼎盖的瞬间,里面飘出张泛黄的信纸,字迹与沉仙山药庐的批注如出辙。
“原来毒宗初代宗主是华佗的弟子。”林婉儿逐字念出声,“他创毒宗本是为了研究解毒之法,后来被血影教蛊惑才堕入邪道。这鼎里藏着还魂散的解药配方。”她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转身时看见苏然正望着瘴谷深处,古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里面还有东西。”苏然指向谷中最深的迷雾处,那里隐约有座黑色的宫殿轮廓,“青云珠在共鸣,像是有很强大的灵力波动。”林婉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发现还魂花的花丛排列成诡异的阵法,花瓣朝向竟都指着那座黑宫。
孩子们被送回古镇时,王婶抱着儿子哭得直打颤,非要塞给他们袋刚磨好的豆腐粉。林婉儿望着布袋上绣的鲤鱼图案,突然想起沉仙山老渔民的罗盘——原来这些看似无关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么。
苏然将古剑插在祭坛废墟上,青光形成道结界护住还魂花:“等处理完黑宫的事,就来毁掉这些花。”他转头看向林婉儿,发现她正对着黑宫的方向出神,掌心的避毒玉泛起淡淡的红光。
“你看玉上的纹路。”林婉儿将避毒玉递给他,玉石内侧竟浮现出与黑宫轮廓吻合的刻痕,“这不是普通的避毒玉,是把钥匙。”瘴谷的风突然转向,带着黑宫方向传来的隐约钟声,与沉仙山贝壳里的声响如出一辙。
当晚,他们在祭坛旁的山洞过夜。林婉儿借着月光研究解药配方,苏然则在洞口练剑。剑穗划过夜空时带起的流光,与极北冰原的极光、沉仙山的月色渐渐重叠,林婉儿突然觉得,他们走过的每段路,都像是命运埋下的伏笔。
“明天进去看看?”苏然收剑回鞘,剑身上还沾着瘴气灼烧的痕迹。林婉儿点头时,避毒玉突然剧烈发烫,在石壁上投射出黑宫内部的影像——大殿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覆盖着符咒的水晶棺,棺旁跪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青山宗那位失踪的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