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断魂崖骨
断魂崖的风带着铁锈味。苏然站在崖边往下望，云雾里隐约能看见黑色的栈道，像条断蛇缠绕在岩壁上，栈道的木板早已朽烂，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沟壑，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
“血影教的余孽就藏在崖底的祭坛，”副司长用佩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身上还沾着洗魂池的水汽，“赵司长当年留下的密信说，那里埋着血影教的‘骨瓮’，里面装着被他们害死的武林人士的骨灰，用来炼制最毒的‘骨蛊’。”
小虎正蹲在地上系鞋带，他的羊皮袄在洗魂池沾了水，此刻被山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张婆婆说骨灰里有阳气，只要洒上艾草灰，就能让骨蛊不敢靠近。”他从麻袋里掏出捆艾草，用打火石点燃，青烟顺着风势飘向栈道，竟真的让缭绕的黑雾退开了些。
林婉儿的避毒玉突然发烫。她望向栈道尽头的石门，门楣上刻着血影教的骷髅图腾，眼眶里嵌着两颗红色的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那是用活人血凝固的血珠，”她翻开母亲的日记，某页画着类似的图腾，“下面压着机关，一旦触碰就会放出骨蛊。”
三个孩子立刻分工。扛麻袋的孩子将艾草灰撒在栈道上，形成条灰色的路径；抱罐子的孩子把醒魂草汤倒进竹筒，每隔三步放一个，做成人形的标记；小虎则举着烙铁走在最前面，烙铁上的艾草烧得正旺，火星溅在朽烂的木板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苏然牵着林婉儿的手走在中间，同心玉在两人掌心发烫，拼合的剑杵图腾隐隐发光。“据说断魂崖的栈道是用受害者的骨头铺的，”他踩了踩脚下的木板，果然听见下面传来空洞的回响，“我们得小心，别踩断了。”
刚走到栈道中段，头顶突然落下无数碎石。副司长猛地将小虎扑到一边，自己却被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后背，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林婉儿赶紧上前查看，发现他伤口的绷带下渗出暗红色的血，混着细小的骨头渣——是刚才被万蛊母皇腐蚀的旧伤又裂开了。
“是骨蛊！”她突然瞥见碎石堆里有东西在动，是些米粒大的白色虫子，正顺着木板的缝隙往上爬，“它们藏在岩壁里，靠吸食骨头为生！”她立刻撒出逆生草粉末，虫子接触到粉末，顿时蜷缩成球，化作一滩清水。
小虎举着烙铁往岩壁上戳，烫得石缝里冒出白烟，无数骨蛊争先恐后地爬出来，却被艾草烟熏得纷纷坠落。“原来它们怕烫！”孩子兴奋地喊着，把烙铁伸进更深的石缝，突然听见里面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惊动了。
石门后的空地上立着九只骨瓮，瓮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武林人士。最中间的骨瓮最大，上面用朱砂写着“青囊派林静姝”——正是林婉儿母亲的名字。
“娘！”林婉儿扑过去想打开骨瓮，却被苏然拉住。同心玉在她掌心剧烈发烫，瓮口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雾气，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蠕动。“里面有诈，”苏然指着瓮底的符文，“是血影教的镇魂咒，一旦打开就会放出被封印的骨蛊王。”
话音刚落，骨瓮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从瓮口钻出无数白色的虫子，每只都长着尖利的口器，身上还沾着灰白色的骨灰——正是骨蛊王。它们落地后迅速组合在一起，化作个两米高的骨人，眼眶里闪烁着绿色的火焰，手里握着柄用脊椎骨做的骨剑。
“这是用九只骨瓮的骨蛊王合成的！”副司长握紧佩刀冲上去，刀身与骨剑相撞，竟被震出个缺口，“它的骨头比钢铁还硬！”骨人挥剑横扫，副司长赶紧后跳，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胳膊，顿时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刚渗出就变成了黑色。
林婉儿立刻将醒魂草汤泼在他伤口上，褐色的药液滋滋作响，黑色的血渐渐变成鲜红。“它的剑气有毒！”她朝孩子们喊道，抱罐子的孩子立刻将剩下的药汤全泼向骨人，却被对方用骨剑劈开，药液洒在骨瓮上，竟蚀出无数小孔，露出里面的骨灰。
“骨灰！”苏然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小虎往骨瓮跑，“把艾草灰撒进骨瓮里！”孩子立刻照做，灰色的粉末与白色的骨灰混合在一起，竟冒出金色的火光，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骨头开始剥落，露出里面蠕动的骨蛊王。
林婉儿趁机翻开母亲的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个奇怪的阵型：将九只骨瓮的骨灰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中间用同心玉镇住，就能破解骨蛊王的合体。“苏然，我们需要把骨瓮移位置！”她指着空地的七个角落，“快！”
三个孩子也加入进来。扛麻袋的孩子和小虎抬一只，苏然和副司长抬一只，林婉儿则负责指挥方位。骨瓮沉重得惊人，每挪动一步都能听见里面骨灰晃动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当最后一只骨瓮归位时，九只骨瓮突然同时亮起白光，骨灰从瓮口涌出，在空中组成个巨大的星图，将骨人团团围住。
“是青囊派的星斗阵！”林婉儿将同心玉放在星图中央，玉上的剑杵图腾突然射出金色的光线，与星图相连，形成个巨大的网。骨人在网中痛苦挣扎，身上的骨头纷纷脱落，露出里面无数骨蛊王，却被金光烧成了灰烬。
当光芒散去，九只骨瓮已空无一物，只在瓮底留下些青色的玉石碎片。林婉儿捡起一片，发现上面刻着母亲的笔迹：“骨可碎，魂不灭，医者仁心，代代相传。”她突然明白，母亲的骨灰早就被人换走了，这些骨瓮里装的，只是用来迷惑血影教的普通骨灰。
副司长在这时发现了骨瓮后的暗门，门后是间密室，墙上挂着幅血影教的分布图，标记着他们在各地的据点。最显眼的是张人皮地图，上面用鲜血画着个符号，与同心玉的剑杵图腾恰好相反——是个倒过来的骷髅头。
“这是血影教的总坛标记，”副司长指着地图上的昆仑山，“他们的老巢在昆仑山顶的血影宫！”他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里竟混着细小的骨蛊，“看来我还是中了骨蛊的毒……”
林婉儿赶紧给他敷上逆生草药膏，却发现药膏接触到伤口，竟冒起了黑烟。“是骨蛊王的卵，”她急得满头大汗，“必须用青囊派的断蛊针才能逼出来，可针落在洗魂池了！”
小虎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裹着根银色的针——正是林婉儿落下的断蛊针，上面还缠着根红绳，是孩子用自己的鞋带系的。“我怕你要用，就偷偷捡起来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羊皮袄的口袋里露出半截艾草，是刚才用来保护针的。
林婉儿接过断蛊针，发现针尖沾着艾草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她深吸一口气，将银针刺入副司长心口三寸的位置，刚好是同心玉发光的地方。针尖拔出的瞬间，副司长喷出股黑血，里面裹着只指甲盖大的骨蛊王，被小虎的烙铁一烫，顿时化为青烟。
密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响动。三个孩子举着武器过去查看，发现是个穿血影教服饰的老者，正蜷缩在阴影里，腿上插着根青囊派的银针——是当年被林婉儿母亲打伤的余孽。
“血影教的大祭司！”副司长认出了他，当年就是这个人带着骨蛊王袭击了青囊派，“你还活着！”
老者咳出一口血，指着墙上的人皮地图：“你们……赢不了的……血影宫的血池已经注满了……只要献祭……就能召唤血影神……”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珠子炸开，冒出无数骨蛊，自己则趁乱往暗门后跑去。
苏然的古剑立刻出鞘，剑气劈断了老者的退路。小虎举着烙铁追上去，把烧红的铁器狠狠按在老者背上，烫得对方发出凄厉的惨叫。扛麻袋的孩子趁机将艾草灰撒在他身上，老者接触到灰粉，竟像冰雪般融化起来，最终化为一滩黑水，只留下枚刻着骷髅头的戒指。
林婉儿捡起戒指，发现内侧刻着行小字：“血影宫，血月升，万蛊醒。”她抬头看向窗外，发现不知何时，天空已升起一轮血月，将断魂崖染成了诡异的红色。
三个孩子手拉手站在骨瓮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