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昆仑山脉的第七日,马车已无法前行。林婉儿望着眼前被积雪覆盖的栈道,栈道旁的岩壁上刻着古老的药草图案,与《青囊外篇》扉页的插画如出一辙。“这里应该就是还魂草的原产地了,”她用手指抚摸着岩壁上的纹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我娘的账本里说,昆仑墟的入口藏在‘药神谷’的瀑布后面。”
苏然将古剑插进积雪,剑身上的镇邪符在低温下泛着白光:“副司长的卷宗记载,昆仑墟是血影教的发源地,百年前被镇邪司封印过次,但十年前又有教徒活动的痕迹。”他指着栈道尽头的云雾,“那片云不对劲,像是被阵法困住的瘴气。”
小虎裹紧羊皮袄,怀里揣着硫磺弹和艾草饼。孩子指着岩壁上的藤蔓,那些藤蔓在积雪里竟还保持着绿色,叶片上的纹路组成个奇怪的符号——与黑风寨祭坛的地砖图案相同。“张叔说这种符号叫‘引魂纹’,能指引通往秘境的路。”他摘下片叶子,叶片立刻渗出红色的汁液,滴在雪地上,竟烧出个小小的洞。
三人沿着栈道前行,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药香越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林婉儿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雪地上的脚印——那些脚印比常人的大出三倍,脚趾处有尖锐的爪痕,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但脚印边缘却沾着追魂粉的微光。
“是‘人面兽’,”苏然握紧古剑,剑鞘上的红绳绷得笔直,“血影教用活人炼制的怪物,卷宗里说它们力大无穷,却怕硫磺和艾草。”他从怀里掏出硫磺弹,分给林婉儿和小虎,“遇到危险就扔出去。”
转过道山弯,瀑布突然出现在眼前。水流从百丈高的悬崖落下,在谷底积成个碧绿的深潭,潭边的岩石上刻着“药神谷”三个大字。奇怪的是,瀑布落下的地方竟没有水雾,反而有层透明的屏障,将水流挡在外面,形成道水墙。
“入口就在水墙后面。”林婉儿将还魂草汁抹在手掌上,按在屏障上,接触的地方立刻泛起涟漪,“我娘说过,还魂草的汁液能解开青囊谷的阵法。”她的手渐渐陷入屏障,里面传来隐约的钟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苏然先穿过屏障,里面竟是条干燥的石道,两侧的壁龛里摆着青铜灯台,灯油还未干涸。他点燃盏油灯,照亮了墙上的壁画——画的是群古人在种植还魂草,为首的女子穿着与林婉儿相似的药姑服饰,腰间挂着块同心玉,与她怀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是青囊谷的先祖。”林婉儿抚摸着壁画上的同心玉,玉坠的形状与她的分毫不差,“传说青囊谷的创始人,就是在昆仑墟发现还魂草的。”
石道尽头是座石门,门上刻着副对联:“药可医人,亦可噬心;心若向道,何惧蛊侵。”横批是“青囊秘地”四个篆字。小虎发现门环上缠着根红绳,绳头绑着片干枯的还魂草叶,与苏然剑鞘上的红绳材质相同。
“是副司长留下的记号。”苏然解开红绳,石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浓烈的血腥味。石门后是间石室,地上铺着层白骨,白骨堆里插着根镇邪司的令牌,上面刻着“李”字——正是副司长的姓氏。
“张叔说副司长去年追查血影教时失踪了,”小虎捡起令牌,上面的血迹还未干透,“他肯定来过这里。”
石室的角落里有个暗门,暗门旁的石壁上刻着幅地图,标注着昆仑墟的地形。林婉儿注意到地图上的红点,与黑风寨、铜陵镇的位置连成条直线,最后指向昆仑墟的中心——座标着“母皇殿”的建筑。
“他们在昆仑墟养着真正的万蛊母皇。”苏然用剑挑起块白骨,骨头上的齿痕与黑风寨的蛊虫咬痕不同,更像是被人用牙齿啃出来的,“这些白骨,恐怕都是被母皇吸干精血的教徒。”
暗门后是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油灯自动亮起,照亮了墙上的血影教标语:“以血饲蛊,以魂养皇,母皇降世,万物为娼。”标语旁画着幅祭祀图,图中的祭司戴着与人面兽相同的面具,手里捧着颗跳动的心脏。
“这祭司的服饰,与蚀骨老魔的黑袍样。”林婉儿指着图中祭司腰间的玉佩,那玉佩的形状与同心玉相似,只是颜色发黑,“他手里的心脏,好像在发光。”
走到底层时,石阶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座吊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崖底传来无数虫鸣,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蛊虫在蠕动。吊桥对面的岩壁上有个洞口,洞口挂着串骨铃,与黑风寨巡逻教徒腰间的一模一样。
“桥面上有蛊虫卵。”苏然用古剑挑起块木板,木板下的缝隙里藏着白色的虫卵,正随着桥的晃动微微颤动,“踩上去就会孵化。”他从怀里掏出艾草饼,将饼屑撒在桥面上,虫卵碰到饼屑立刻变成黑色,失去了活性。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吊桥,洞口里的虫鸣声越来越响。洞壁上布满了蜂巢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嵌着颗人头骨,头骨的眼眶里闪烁着绿色的微光。林婉儿认出其中个头骨上的疤痕,与铜陵镇失踪孩子的母亲描述的样。
“这些都是被用来养蛊的人。”她捂住嘴,强忍着恶心,“每个头骨里都住着只母蛊,通过孔洞里的丝线连接到母皇殿。”她用断蛊针挑出根丝线,丝线立刻渗出绿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烧出个小坑。
洞穴的尽头是座大殿,殿中央的高台上摆着个巨大的骨瓮,比黑风寨的那个大出十倍,瓮身上刻着的人脸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般。高台周围插着十二根图腾柱,柱顶绑着的不是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人,每个都穿着镇邪司的服饰,其中个熟悉的身影让林婉儿浑身一震——那是副司长!
“张叔!”小虎想冲过去,却被苏然拉住。副司长的眼睛紧闭着,胸口插着根骨针,针尾连接着根银色的丝线,直通向骨瓮——他被当成了母皇的养料!
骨瓮前站着个穿白袍的祭司,与黑风寨、铜陵镇的黑袍祭司不同,他的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蛊虫图案,手里捧着个水晶球,球里浮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壁画里的那颗。“终于来了,林姑娘。”祭司缓缓转身,面具下的脸竟是张女子的脸,与林婉儿母亲有七分相似,“我等这刻,等了二十年了。”
林婉儿只觉天旋地转,母亲账本里提到的“神秘师姐”,难道就是她?“你是谁?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她握紧断蛊针,针尖的金色火焰在颤抖。
“我是你娘的师姐,也是血影教的圣女。”女子抚摸着水晶球里的心脏,“当年你娘偷走青囊谷的秘宝‘还魂心’,妄图毁掉母皇,是我亲手将她的骨血炼成了母蛊。”她突然大笑,笑声让骨瓮里传出沉闷的撞击声,“现在,该用你的血,来完成母皇的最后道工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