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把协议交给律师时,先问清了新房首付款和后续款项该怎么核。
律师说会按现有凭据整理,不必我为了离婚把自己出的那份也丢了。
我把付款记录逐张发过去,最后补了一句。
“房子我不住,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没多久,顾子漾收到了协议。
他给我发消息,没能送达,便换号码打来。
我听见他的声音,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桌上。
“林见夏,你把房子也算得这么清?”
“我付过的首付款,有记录。”
“你就只记得钱?”
“你之前不是说,我那点钱不值得提吗?”
他那边忽然静了。
“我说的是气话。”
“协议不是。”
他把纸翻得哗哗作响,问我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桌边父亲的小木窗。
“从你让我给唐知意道歉那天起,我就在准备。”
他呼吸一沉。
“我不同意。”
“你先看完,再决定怎么回。”
我挂了电话,手心被手机边角硌出一道浅印。
从前我只要和他争执,放下电话就会去猜他心里到底是不是舍不得我。
这次他说不同意,我听得很清楚,也没有必要再替他把话翻成别的意思。
律师发来一份待补的物品清单。
碗、床单和新房里没用过的东西,我一项项删掉。
父亲做的小木屋,我在后面写了已经取回。
顾子漾却连协议都没看完,就把它撕了。
他从顾母那里问到我原先工作的城市,赶过来时,我刚陪程远取完工作上用的资料。
程远提着沉沉的文件箱,我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顾子漾堵在门口,目光先落到他手上。
“她自己不会拿东西?”
程远停住,没把箱子交给他。
“她身体还没恢复。”
“我跟我老婆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我走到两人中间。
“程远,先把箱子放车上,我马上来。”
程远看了我一眼。
“我在车边等你。”
他没有问顾子漾是谁,也没用那种替我出头的口气说话。
我扶着楼梯扶手站稳,看见顾子漾还盯着那个文件箱。
以前他嫌我搬家不出力,真有人看见我身体没恢复,伸手帮忙,他又觉得那只手不该出现。
我忽然想起,他替唐知意铺纸巾的那一刻,自己还捂着肚子站在玄关。
他并非不懂照顾人,只是那时候不想照顾我。
顾子漾盯着他的背影,抓住我的手腕。
“林见夏,你拉黑我,跑到这儿,是为了见他?”
我把手抽出来,袖口被他扯出一道褶。
“我是回来上班,不是来向你解释行程的。”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我也没想到,你能把我一个人留在流血的屋子里。”
他伸手想碰我,又把手收回去。
公司门口有人经过,顾子漾压着嗓子问:“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只越过他,走向程远等我的车。
他追下台阶,声音在身后发紧。
“见夏,你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