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木屋还有两块屋顶留在新房，物业大姐翻遍箱子也没找着。
我问顾子漾，他说放在书房，答应我去取时不进门打扰。
程远陪我回到那座城，到了楼下先问：“你自己上去，还是我跟你一起？”
“跟我一起吧，箱子重。”
“好，你不想待了就叫我。”
电梯门一开，我看见唐知意靠在新房门口。
她手边放着一袋衣服，看样子是回来取落下的东西。
“嫂子，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来拿我的书。”
她看见程远，目光在我们中间转了一圈。
“子漾天天找你，你倒好，带男人回家。”
程远把空纸箱放在脚边。
“我是来帮她搬东西的。”
“我问的是她，轮得到你替她说话？”
我走过去，顾子漾从里面打开了门。
书房里还摆着我的书，模型的屋顶搁在最上层书架上。
“东西在这儿，你拿完就走。”
他看了一眼程远，表情又冷了。
“你非得带他来？”
“师傅只搬走了寄存的箱子，这里的书我一个人拿不动。”
程远进去搬书，我踩着凳子取下屋顶。
两片木头碰到一起，裂开的地方怎么也对不上。
底下压着父亲刻的一枚小烟囱，边沿磨得发亮。
他做这件东西时我嫌屋顶太歪，想送去店里让人切整齐。
父亲不肯，说屋顶歪一点，下雨时水才会往一边流。
我那时笑他给一座摆在桌上的小木屋想得太多。
现在它碎在我手里，我却连他当初按住那块木板的手都记不清了。
我把烟囱也包进纸里，压住喉咙里那阵酸。
父亲做模型时，总说屋顶要慢慢磨，急着按只会崩边。
我把它们分别包好，放进随身袋里。
唐知意站在书房门口，笑了一声。
“这就护上了？嫂子，你当初对我可没这么客气。”
我抬眼看她。
“你穿我的发夹，住我准备留给孩子的房间，我要怎么对你客气？”
她脸上的笑消失了。
“房间是子漾让我住的，又不是我抢的。”
“那天我问他是不是让你住，他当着我的面说空房间凭什么不让人住。”
“你听着，没有拦他，也没有搬出去。”
唐知意攥着衣服袋，声音尖了起来。
“你都要离婚了，还跟我算住几晚的账？”
“我不是跟你算账。”
我把最后几本书递给程远。
“是你非要堵在这里，问我为什么带人来拿自己的东西。”
“所以我找他离婚，没找你要房间。”
唐知意抿着唇，看向顾子漾。
“你听见没有，她现在还把账算在你身上。”
顾子漾说：“本来就是我让你住的。”
她愣住，攥紧袋子的提手。
程远抱着箱子从书房出来，等我一起走。
我正要迈出门，顾子漾挡住他。
“箱子放下，我来搬。”
“见夏让我搬。”
顾子漾的眼神落在他扶着箱子的手上，猛地攥住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