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龙啸三国 > 第11章初遇赵云
  涿县的晨雾还没散尽时,县衙后院的空地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呼喝声。李云龙光着膀子,脊梁上的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手里拎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棍,正来回踱步,盯着眼前操练的三十多个汉子。
  这些人一半是周仓带来的黄巾残部,一半是自愿留下守城的百姓,昨天还拿着锄头扁担,此刻却被李云龙逼着站成三排,学的既不是时下流行的长枪阵,也不是江湖上的拳脚功夫,而是些看着古怪的动作——迈着一样的步子往前走,喊着“一二一”的口号;端着削尖的木棍向前突刺,嘴里还要吼“杀”;甚至被分成几拨,趴在地上练习匍匐前进,弄得满身泥污。
  “都给我精神点!”李云龙一棍子敲在旁边的石碾上,“腿抬高点!胳膊伸直了!这是队列训练,不是让你们逛集市!连步子都走不齐,还想跟黄巾贼拼命?上去就是给人家送菜的!”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忍不住嘟囔:“李大哥,咱练这些有啥用?打架不就是凭着一股子猛劲往前冲吗?”
  “猛劲?”李云龙眼睛一瞪,走到他面前,用枣木棍点了点他的胸口,“我问你,昨天夜里,你们十几个弟兄,是不是被五个黄巾贼追着跑?”
  那汉子脸一红,低下头不敢吭声——昨夜黄巾贼退去后,他们去清理街道,确实遇到一小股残余贼兵,明明人多,却被对方悍不畏死的气势吓退了。
  “知道为啥不?”李云龙提高了嗓门,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因为你们是一盘散沙!各打各的,看着人多,其实没合力!我教你们练队列,就是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一起往前冲!打仗不是耍光棍,得有规矩,有配合!”
  他拿起一根木棍,对着空气猛地向前一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狠劲:“还有这刺杀术,看着简单,实则不然。瞄准了,发力要猛,收招要快,一棍下去就得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这比你们抡着大刀乱砍管用得多!”
  众人被他说得心服口服,练得更加卖力。呼喝声、木棍撞击声此起彼伏,在清晨的县衙里回荡,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墙外,一个青衫少年正勒住马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约莫二十出头,身长八尺,面如冠玉,腰间挎着一柄银枪,枪缨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看他的打扮,像是个行商,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此人正是常山真定人,赵云。
  赵云本是为寻明主而来。他自幼习武,枪法精湛,早就听说涿县一带豪杰辈出,便想过来看看是否有值得辅佐之人。昨日黄巾破城,他本想入城相助,奈何城门已破,乱军之中难以施展,便在城外客栈暂歇。今早听闻县衙一带竟稳住了局面,还有人在操练乡勇,好奇心起,便寻了过来。
  这一看,就入了迷。
  他见过的军队不少,郡里的正规军,乡绅的私兵,甚至路过的边军,操练起来无非是列阵、劈砍、骑射那几套,讲究的是勇力和阵型。可眼前这些汉子,练的东西却闻所未闻——那整齐划一的步伐,看似简单,却透着一股令行禁止的威严;那直来直去的刺杀,没有花哨的招式,却招招致命,带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更别说那些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的动作,看似不雅,却在街巷作战中大有妙用。
  “此人练兵之法,竟如此独特。”赵云心里暗暗称奇,目光落在那个拿着枣木棍的光头汉子身上——此人嗓门洪亮,举止粗犷,却句句在理,寥寥数语就能点醒众人,显然是个懂兵的行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陶碗,递给李云龙:“歇会儿吧,喝口水。”正是刘襄。
  李云龙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抹了抹嘴:“这些兔崽子,总算有点样子了。再练个三五天,至少能顶住百八十个黄巾贼。”
  “已经很好了。”刘襄笑了笑,目光扫过正在操练的众人,“昨天他们还在害怕,今天就能跟着你认真练习,都是你的功劳。”
  “少来这套。”李云龙白了他一眼,“我可告诉你,光靠这些人还不够。等黄巾贼再来,咱们还是得想别的辙。对了,王大人那边怎么样了?粮草还够分吗?”
  “够的。”刘襄点头,“我刚去看过,粮仓里的粟米还能支撑半个月。王大人已经让人去乡下征集粮草了,只是眼下兵荒马乱,怕是不容易。”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要不,咱们再想办法……”
  “再去抢黄巾贼的?”李云龙接话道,“行是行,不过得等咱们这些人练出点样子再说。现在出去,就是送人头。”
  两人正说着,赵云催马向前,在墙外翻身下马,对着院内拱手道:“墙外之人,常山赵云,听闻此处有壮士练兵抗贼,特来拜会。”
  李云龙和刘襄同时转头看去。见赵云器宇轩昂,腰间银枪隐隐泛光,李云龙眼睛一亮:“哦?来了个带枪的。刘小子,去开门。”
  刘襄快步走到侧门,拉开门闩。赵云迈步进来,目光在操练的汉子们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李云龙和刘襄身上,再次拱手:“二位可是在此主持防务的壮士?”
  “主持防务谈不上,就是混口饭吃。”李云龙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叫李云龙,他是刘襄。赵兄弟看着不像本地人,来涿县做啥?”
  “在下赵云,游历至此,本想寻访贤主,恰逢黄巾作乱,便想看看能否略尽绵薄之力。”赵云坦然道,目光落在那些操练的汉子身上,“方才在墙外看到李壮士练兵之法,颇为独特,不知这队列和刺杀之术,是哪位名师所授?”
  李云龙嘿嘿一笑:“哪有什么名师,都是瞎琢磨的。在我看来,打仗不在乎招式多花哨,管用就行。你让这些庄稼汉练那些花里胡哨的枪法,他们也学不会。不如练点简单直接的,能保命,能杀人,就够了。”
  赵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人看似粗豪,却说得句句在理——练兵本就该因地制宜,何必拘泥于古法?
  “李壮士所言极是。”赵云点头道,“只是不知,这些乡勇操练完毕,打算如何御敌?程远志麾下毕竟有上万之众,涿县孤城一座,怕是难以久守。”
  这正是刘襄一直在担心的问题。他看向李云龙,却见李云龙朝他使了个眼色,显然是想让他来说。
  刘襄定了定神,对赵云拱手道:“赵兄有所不知。昨日李大哥奇袭粮仓,火烧军火库,已让黄巾贼军心大乱。如今我们据守县衙,手握粮草,只需坚守待变。据我所知,朝廷已派中郎将卢植率军前来讨伐黄巾,想来不日便会抵达涿县。到时候内外夹击,定能破贼。”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既点明了当前的优势,也指出了破敌的希望,丝毫不见昨日面对刘备时的局促。
  赵云眼中的赞赏更甚。他本以为这青衫少年只是个跟班,没想到竟有如此见识。尤其是那句“坚守待变”,看似简单,却切中了眼下的要害——涿县兵力不足,硬拼必死无疑,唯有拖延时间,等待外援。
  “刘兄所言有理。”赵云笑道,“只是卢植大军远在幽州,即便赶来,也需时日。这期间,黄巾贼若猛攻不止,县衙能否守住,仍是未知之数。”
  “这就要看这些弟兄的了。”刘襄看向正在操练的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不是正规军,却是涿县的百姓。黄巾贼烧杀抢掠,毁了他们的家,夺了他们的粮,这笔账,总得算清楚。只要咱们能守住,他们就有回家的希望。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他们会拼命的。”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一股朴实的力量。正在操练的汉子们听到这话,动作都整齐了几分,呼喝声也更响亮了——是啊,他们守的不是县衙,是自己的家。
  赵云看着刘襄,又看了看那些眼神变得坚定的乡勇,心里突然一动。他游历四方,见过不少所谓的“明主”,有的出身名门,却眼高手低;有的勇武过人,却刚愎自用;有的空谈仁义,却不知体恤百姓。眼前这个叫刘襄的年轻人,虽然看着年轻,却能体恤民心,见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