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外的炊烟
队伍抵达徐州地界时,正赶上麦收后的晴天。官道两旁的田埂上,农人忙着把金黄的麦秸堆成垛,炊烟顺着风飘了十几里,混着麦香扑进鼻腔——这是徐州独有的味道,安稳得让人心头发软。
“前面就是下邳城了。”臧霸勒住马,指着远处城墙,“陶谦的治所就在这儿。刘公子,要不要先歇歇脚?”
刘襄望着城门口往来的商旅,摇了摇头:“直接去吧。趁着天色早,把事情敲定。”他转头看向李云龙,“城外的营寨就拜托你了,我去去就回。”
李云龙正蹲在路边用树枝画阵图,闻言抬头咧嘴一笑:“放心,保证给你练出支能吓住陶谦的队伍。”
刘襄带着两个亲卫,换上了一身体面的锦袍——这是臧霸特意让人准备的,料子虽不算顶级,却足够撑得起宗室身份。他勒马站在城门前,报上名号时,守城的兵卒果然多了几分敬畏,连忙跑去通报。
半个时辰后,刘襄跟着徐州别驾陈登走进了州牧府。陶谦正在后院浇花,见他进来,放下水壶拱手道:“刘公子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这老人须发皆白,眼神却清亮,身上带着书卷气,不像个封疆大吏,倒像个饱读诗书的乡绅。
“陶使君客气了。”刘襄按捺住紧张,依着礼仪回礼,“晚辈此来,一是为投效,二是想为徐州尽份力。”
陶谦笑了,指着石凳让他坐:“投效谈不上。汉室宗亲来徐州,是老朽的荣幸。只是……”他话锋一转,“徐州虽富,却也难处——北面有曹操虎视眈眈,南面有孙策蠢蠢欲动,内部还有黄巾余孽未清。刘公子带着这么多人马过来,老朽怕是……”
“陶使君放心。”刘襄早有准备,“晚辈麾下人马,愿听使君调遣,剿灭黄巾,守护边境,绝无半分私心。而且……”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地图,“晚辈带来了泰山臧霸将军,他熟悉兖、徐山道,可助使君防备曹操偷袭。”
陶谦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山道关隘,又看了看刘襄坦荡的眼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既然刘公子有这份心,老朽就却之不恭了。下邳城外有片废弃的营垒,你们暂且驻扎在那儿,粮草军械,老朽会让人送去。”
这边刘襄谈得顺利,城外的营垒里已是另一番景象。
李云龙把三千弟兄分成百十个小股,每三人一组,正练着“三三制”——一个组在前探路,两个组在侧后方掩护,遇到情况互相接应,进可攻退可守。他光着膀子站在土坡上,嗓子喊得冒烟:“都给我记住了!三人一组,组与组之间隔十步!别扎堆,扎堆就是活靶子!”
臧霸站在旁边看了半晌,越看越心惊:“李兄弟,这阵法看着零散,真打起来管用?”
“管用不管用,试试就知道。”李云龙拽过三个弟兄,“你们仨,去那边树林,假设里面有敌人,给我搜出来。”
三个弟兄立刻散开,一人在前猫腰前进,两人分左右迂回,脚步轻得像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树林,遇到灌木就互相打手势示意,配合得滴水不漏。不过片刻,就把藏在树后的两个“敌人”(其他弟兄假扮的)揪了出来。
臧霸看得直点头:“妙啊!这样一来,就算被打散了,小股人马也能自己作战,比扎堆硬冲强多了!”
营垒外,几个徐州将领正偷偷观察。为首的是陶谦的部将曹豹,他原本对这些“外来户”满是不屑,此刻却眉头紧锁:“这是什么阵法?三人一组,看着乱哄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章法。”
旁边的副将低声道:“听说领头的叫李云龙,是个从泰山出来的粗人,没想到有这等本事。曹将军,咱们要不要……”
“别惹事。”曹豹摆摆手,“陶使君既然接纳了他们,咱们就看着。只是……”他望着营垒里那些弟兄步伐一致的移动,“得把自家兵也拉出来练练了,别被外人比下去。”
日头偏西时,刘襄回来了。李云龙迎上去:“成了?”
“成了。”刘襄笑着点头,“陶谦给了咱们营垒,粮草也答应供应。他还说,过几日要亲自来看看队伍。”
“来就来,正好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土,“今晚加菜,杀两头猪,给弟兄们好好补补!”
营垒里顿时爆发出欢呼。炊烟再次升起,比徐州城里的更浓、更野,混着操练的呐喊和弟兄们的笑骂,在暮色里织成一张网——这网里,有刚落脚的安稳,更有蓄势待发的锋芒。
刘襄站在土坡上,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徐州的炊烟,或许比别处的更暖些。因为这里的烟火里,不仅有饭香,还有他们这群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