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失礼了。”傅砚将青瓷茶盏轻轻搁在檀木茶几上,“公司有份紧急并购案需要处理。”
沈见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很快又堆起更殷勤的神色:“理解理解,砚事业要紧。”
傅砚冷漠的“嗯”一声,站起身和沈见山道别。
沈山见亲自将男人送到雕花大门外,直到那辆黑色宾利的尾灯彻底消失在梧桐道的转角,才慢慢敛去笑容。
他站在台阶上摩挲着手中的沉香手串,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傅家小子最近的动作,似乎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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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沈怜还沉浸在旖旎的梦境里。
直到那束调皮的光线爬上少女的睫毛,她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伸懒腰的动作突然顿住……空气中飘着一股陌生的茉莉香氛味。
“张妈,把我那件香云纱睡袍拿来。”少女慵懒地唤道,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小、小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张妈今早已经离开了。我是新来的小芸...”
沈怜猛地支起身子,丝绸薄被从肩头滑落。
站在床尾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陌生女孩,双手紧张地绞着围裙边。
“走了”沈怜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小芸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是、是傅先生一早派人来换的。说...说老宅需要更专业的服务团队...”
沈怜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傅砚?
他为什么要插手沈家的家务事?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难道是因为昨晚在餐厅因为她故意说出的话….
她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下楼,丝绸睡裙在身后翻卷如浪。
沈怜赤着脚穿过长廊,丝质睡裙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在书房门前驻足,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叩门。
“进来。”沈见山的声音透着疲惫。
推开门,父亲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阳光将他鬓边的白发照得刺眼。
“父亲,”沈怜攥紧裙摆,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为什么突然辞退张妈他们?那些新来的佣人...”
沈见山转过身,茶杯在檀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是砚的安排。”他揉了揉太阳穴,“说是为了清禾的身体着想。”
“他凭什么——”沈怜咬住粉色嘴唇,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父亲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欲言又止间。
沈怜看见这个曾经叱咤商场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畏惧。
“小怜,”沈见山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傅家,我们得罪不起。”
沈怜怔在原地。
片刻后,少女轻轻"哦"了一声,转身时离开。
回到房间,沈怜盯着手机屏幕上,拨出的号码。
“嘟——”每声等待音都忐忑不安。
“有事?”傅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嘶哑。
“傅砚,”少女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换掉沈家的佣人,到底是为了姐姐...”喉间突然发紧,“还是为了我?”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她几乎能想象男人此刻的样子——坐在那间全景落地窗的办公室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眼神冷冽。
“还有事?”男人的声音很冷漠,“我很忙。”
忙音突兀地响起时,沈怜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
半晌,少女突然轻笑出声,将手机狠狠砸向天鹅绒床褥。
梳妆镜里,少女看见自己眼中燃起一簇幽暗的火。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街道上穿行。
沈怜将脸深埋在宽大的墨镜和丝巾之下。
后视镜里,沈氏林园逐渐变小。
“城东侦探所。”少女将现金递给司机,声音比窗外风更冷。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到达侦探所。
侦探所的玻璃门映出少女纤细的身影。
沈怜推门而入时,铜铃发出刺耳的声响。
侦探老王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沈小姐来得比约定早。”他推过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金属打火机在实木桌面上磕出沉闷的回响。
“三个月的跟踪记录都在这里。不过关于令堂的案子...”他欲言又止,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当年的证据链,被人为切断得很彻底。”
沈怜的指尖在照片边缘颤抖。
高清镜头下,父亲沈见山搂着年轻女孩的腰肢。
“这是上个月拍的。”老王吐出一口烟圈,“女孩叫叶浅,二十岁,京海大学学生。”
粉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沈怜却感觉不到疼痛。
八岁那天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回…..
暴雨中的生日蛋糕,母亲站在阳台边缘的剪影,以及那声淹没在雷声中的闷响。
“继续查。”沈怜将照片塞进手提包,“重点查林悦可这二十年前的人际关系。”
老王搓了搓手指:“沈小姐,之前的尾款...”
“三天内到账。”少女抿紧的唇线绷成一道苍白的直线。
自从林悦可带着沈清禾以"原配遗孀"的身份登堂入室,她这个真正的沈家血脉反倒成了见不得光的影子。
从侦探所出来,电梯镜面倒映着少女苍白的小脸。
手机屏幕亮起,327.58的余额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笔钱连下商场橱窗里那条项链的一粒碎钻都买不了….
就像她破碎的人生,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沈怜望着自己的倒影,想起那个被锁在阁楼里的素描本。
十五岁那年,她亲眼看着林悦可把自己设计的项链戴在沈清禾脖子上,对着镜头说:“这是我们清禾的处女作。”
沈怜失魂落魄地走到商场橱窗,里的珠宝泛着冷光。
少女恍惚间又看见十五岁那年,而沈见山只是站在一旁微笑,仿佛她这个亲生女儿根本不存在。
突然,一幅巨幅海报闯入沈怜视线。
鎏金字体写着"沈氏年度珠宝设计大赛",海报中央的沈清禾戴着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笑得优雅得体。
“沈小姐也对设计感兴趣?”
低沉充满磁性的男声惊得少女浑身一颤。
转身时,沈怜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
霍俊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深邃的眼眸紧盯着眼前漂亮的少女。
男人身旁的霍秀一头披至腰际的红色长发,直垂至腰际,身上是最常穿的黑色衣服,将她的气质烘托得无比和谐。
霍秀惊讶地瞪大眼睛:“沈怜?你认识我哥?”
霍俊的墨色眼眸在沈怜与海报之间逡巡,忽然轻笑:“沈氏的比赛向来内定。如果沈小姐有兴趣,霍氏可以提供参赛通道。”
沈怜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那些被锁在抽屉里的设计图,那些被继母撕碎的草稿,此刻全都鲜活起来。
“为什么帮我?少女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各取所需。”霍俊递来烫金名片,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女的手背,“霍氏需要新鲜血液,而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海报,“值得更大的舞台。”
沈怜攥紧名片,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
“我还有事要先去忙,沈小姐如果有兴趣可以发信息给我或联系我助理”
霍俊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少女,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
“哥,你忙你的去吧!”霍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行,秀秀陪沈小姐去逛一下吧,看中什么就买,不用帮我省钱。”
霍俊从西装口袋上拿出一张黑卡递给霍秀后,便离开。
等霍俊的迈巴赫驶离后,霍秀亲热地挽住沈怜的手臂,“别被我哥吓到,他其实人很好的。”
霍秀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