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俯身,在沈怜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触感让沈怜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迷蒙的水雾还未散去,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姐夫……”
“醒了?”傅砚霆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温柔,“再睡一会儿,我去开个会,很快回来。”
他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乖乖等我,嗯?”
沈怜还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依赖。
傅砚霆这才起身,随手拿过床边的睡袍披上,系好腰带,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这才走向门口。
门被打开,陈胜男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笔记本,显然已经准备就绪。“傅总,车已经在楼下等……”
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不经意地扫过房间内部。
当看到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的一件不属于傅砚霆的女士真丝睡裙,以及地毯边散落着的一双女士细跟凉鞋时,她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陈胜男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昨晚她狼狈离开后,傅砚霆让别的女人留在了他的房间?甚至……过夜了?
这个认知让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傅砚霆身边待得久,又有几分姿色,总有机会将沈清禾取而代之,哪怕不能成为傅太太,做个情人也好。
可现在,竟然有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在她之后进了傅砚霆的房间,还留到了早上!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毒和不甘,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只是声音微微有些发紧:“傅总,您准备好了吗?”
傅砚霆自然注意到了她瞬间的失态和眼神的变化,也看到了她目光停留的地方。
他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依旧冷淡:“知道了,走吧。”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这种默认的态度,像一把刀,狠狠插在陈胜男的心上。
傅砚霆从玄关处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眼神里的温柔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
门被关上,隔绝了室内外的世界。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怜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门外电梯下行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脑袋,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走到沙发旁,捡起自己的睡裙,眼神平静无波,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傅砚霆面前的依赖和懵懂。
她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昨晚被傅砚霆随手丢在那里的手机。屏幕亮起,解锁后,她熟练地打开相册。
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正是昨晚傅砚霆接完沈清禾电话后,低头看她时的样子。照片拍得很清晰,捕捉到了他眼底未散去的情欲、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以及颈侧那片清晰的、属于她的齿印。
沈怜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傅砚霆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冰冷寒意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有一种近乎嘲讽的冷漠和……志在必得的笃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温暖她眼底的寒意。
酒店房间外,傅砚霆坐进车里,闭目养神,似乎在思考着项目的事情。
一旁的陈胜男偷偷看了他几眼,见他面色冷峻,不敢多言,只能将满心的嫉妒和不甘压在心底,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掐进了掌心。
午后
傅砚霆长达数小时的项目洽谈会终于落下帷幕,他揉了揉眉心,起身时,一向冷硬的眼神里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车备好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向身后的陈胜男,语气是惯常的简洁。
“备好了,傅总。”陈胜男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他颈侧。
那里,昨天被沈怜咬出的齿印已淡成一抹浅红,却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生疼。
两人返回酒店门口,傅砚霆的车稳稳停下。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电梯,陈胜男默默地跟在几步之后,眼神黯淡。
傅砚霆敲响房门时,沈怜刚化完妆,正对着镜子调整耳环。
听到敲门声,她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淡然,打开门。
“忙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
傅砚霆看着她身上那条简约却衬得她肌肤胜雪的白色连衣裙,眸色深了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完全无视了站在不远处的陈胜男。
沈怜顺从地跟着他走,经过陈胜男身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煞白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陈胜男直到此刻,傅砚霆去接的人是谁,那个在他房间过夜的女人是谁,才终于看到。
沈怜……沈清禾的亲妹妹。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她头晕目眩。
沈清禾可是傅砚霆明媒正娶的未婚妻,门当户对,是傅、沈两家联姻的纽带。
而沈怜,作为沈清禾的妹妹,却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傅砚霆的酒店房间。
陈胜男不是傻子,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复杂与禁忌。
傅砚霆对沈怜的态度,早已超出了普通的界限。
那份纵容、那份温柔,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更何况,沈怜……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怜那张脸。精致、漂亮,带着一种未经世事般的纯澈,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倔强与疏离。
那样的容貌,别说男人,就连她一个女人看了,有时都忍不住想上前呵护一二,生怕她受了委屈。
自己拿什么跟她比?论身份,她是沈家二小姐;论容貌,她艳压群芳;
论傅砚霆那份毫不掩饰的特殊对待……陈胜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彻底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