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在监狱服刑。
听说她在里面表现一般，没有减刑的可能。
顾母的身体越来越差，三天两头跑医院，血压高、心脏也不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大不如前。
又一轮探视安排在周六下午，还是那个亲子乐园。
小柚子现在跟顾景川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了很多，会主动跟他分享幼儿园的事，会让他帮忙搭积木，偶尔还会靠在他肩膀上吃冰淇淋。
这一次探视，还多了一个人。
顾母。
顾景川陪小柚子坐旋转木马，两个人坐在同一匹木马上。
小柚子坐在前面，顾景川坐在后面，双手护着他。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旋转，小柚子举起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景川在后面看着他笑。
顾母坐在远处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不敢上前打扰。
她比一年前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整个人缩在厚厚的外套里，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她看见我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
我收回目光，看着旋转木马上的父子俩。
小柚子从木马上跑下来，扑进顾景川怀里。
“爸爸！再坐一次！”
“好，再坐一次。”
他们又坐了一圈。
探视结束的时候，顾景川把小柚子送到我面前。
他满脸疲惫，但眼神比从前坦然了很多。
“薇薇，”他说，声音很轻，“我想了很久，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才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小柚子才是我最该守护的人。”
“我不会再奢求你原谅我，薇薇。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深爱着你和小柚子。这份爱是真的，从来没有变过。”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
“以后，我会守好作为父亲的本分，按时给抚养费，尽我所能给小柚子我能给的一切。但我不会再搅乱你的生活。”
“你离开我是对的，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顾景川，你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你真的变了。”
“但你说得对，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选择放下怨恨，不再让过去的痛折磨我自己和孩子。”
“但我绝对不会回头。”
顾景川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蹲下身，最后摸了摸小柚子的头。
“柚子，爸爸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小柚子看着他，点了点头：“好。爸爸再见。”
“再见。”
顾景川站起来，转身走向远处的顾母。
我牵着小柚子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走。
“妈妈，”他仰头看我，“爸爸哭了，他为什么哭？”
“因为他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他为什么失去？”
“因为他以前不知道珍惜。”
小柚子想了想，握紧了我的手。
“妈妈，我会珍惜你。”
我蹲下身，把他抱起来。
“妈妈也会珍惜你，永远。”
走出游乐场的时候，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铺满了整条街，把小柚子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他搂着我的脖子，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妈妈，我们去哪儿？”
“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我抱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一路走来，那些窒息的伤痛不会彻底消散，但我已经牢牢攥住了自己的人生。
我的未来，将由我自己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