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东京伏妖录 > 第四十九章 破门
  沈砚没顾上说谢。
  他闭上眼,灵真瞳打开——他看见了。
  黑气的源头不在火山口,在山腰。三处门的符文像三根针扎进山体,把黑气往一个方向抽,抽到火山口,抽进那个巨大的身体里,越勒越紧。他睁眼,喊,三处门,先破门!
  他转身往山下跑。
  碎石在脚下打滑,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风灌进嘴里,呛得他嗓子发紧。他一手撑着岩壁,一手攥着桃木剑,指节都磨出了血。灵真瞳还开着,三处符文在他眼里像三根烧红的针,扎进山体,往外冒着黑气。他咬着牙,心里只念着一件事——快,再快一点。跑到山腰那道崖壁前,他一把撕下贴在裂缝口的那张符,反手拔出桃木剑,用剑尖一笔一划,把苍真刻在石壁上的符文划掉。石屑簌簌往下掉,剑尖在岩石上磨出刺耳的声。划到最后一笔的时候,裂缝里涌出一股黑气,冲着他脸扑过来,凉得他一哆嗦。他没躲,屏住呼吸,把最后一笔划完。第一处门,破了。
  裂缝里那股黑气散了,崖壁上的符文被他划得乱七八糟,朱砂和石屑混在一起,糊在墙上。他扶着岩壁喘了口气,手心被剑柄磨得生疼。抬头往火山口方向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天上晃,山还在一下一下地抖。他没时间多喘,转身又往山脚跑。
  他再往山脚跑,跑到那口枯井边,掀开石板。井底黑漆漆的,凉气往上冒。他趴在井沿上,用桃木剑尖,把井壁上的符文一符一符地刮。石屑掉进井里,半天听不见落地的回声。刮到一半,井底涌出一股黑气,像一只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挣了一下,没挣脱,那只手凉得像铁箍,越收越紧,他的指节都泛了白。他咬着牙,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啪地按在那团黑气上。黑气嘶地缩回去,他甩了甩手腕,接着刮。第二处门,破了。
  两处门一破,缠在相柳身上的黑气明显淡了一层。火山口里那截躯体,慢了下来。沈砚扶着岩壁喘气,手心被桃木剑柄磨出一道红印,火辣辣的。他想起师父那封信里的话——邪术未尽,灵脉难清;灵脉不清,相柳难正。原来破这两处门,就是清邪术的第一步。
  他抬头看火山口方向,喊,还有一处,火山口。他往回跑。
  这一路跑上来,他后背的汗把道袍浸得透湿,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寒颤。手心那道红印被汗一腌,刺刺地疼。他顾不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在苍真落最后一笔之前。
  这次他跑得更快,腿像不是自己的,全凭一股劲往上蹬。跑到火山口边缘,他看见苍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符纸,正往火山口的岩壁上贴。看见沈砚跑回来,他转过头,笑了。他说,你来得正好,第三处门,画完这一笔就成了。他手里的笔,正悬在岩壁上最后一笔的位置。
  沈砚扑上去,一剑削断苍真手里的笔。笔断成两截,墨洒了一地,黑墨溅在他鞋面上。苍真说,你晚了。最后一笔,已经落下去了。沈砚低头看——岩壁上最后一笔,确实已经画完,符文完整了。三处门合成一扇,把整座山围成了一个圈。
  苍真说,相柳的身子,我的了。
  话音没落,火山口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蛇的嘶声,是山的轰鸣。那截躯体猛地往上顶,黑气重新缠上来,比刚才更浓。千夏的红线嘣地断了。千夏被震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指尖的血还在往下淌。
  沈砚跑过去,扶住她。她脸色惨白,看着火山口说,它要被拖出去了。沈砚看着那截躯体正在上升,黑气像无数只手,把它往火山口外拽。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一只蚂蚁,看着一座山在塌。
  千夏的手冰得吓人,指甲掐进他胳膊里。他没甩开,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句,别怕。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说给千夏,还是说给火山口里那个庞然大物。
  他把两枚玉握在手心里,一步一步往火山口边缘走。脚下的岩石被相柳顶得一寸寸开裂,他每走一步,都要先找稳一块不晃的石头。走到边缘,他站定,对着火山口里那个巨大的身影喊,相柳!你跟我讲过,你想回家,你记得那条河,你记得河水的味道。你要是记得,就别被它拖走!
  他的声音被山风撕碎,散在暗红的光里。两枚玉在他掌心,烫得像两块火炭。
  那截躯体,顿了一下。
  火山口里那团暗红的光,晃了两晃。风从山口灌进来,把沈砚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攥着两枚玉,掌心全是汗,玉的温度透过汗渍传上来,烫得他一缩手,却没松开。他盯着那截巨大的躯体,喉咙里干涩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