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裴衍之”的名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疯狂打了进来。
我面无表情地按掉电源键,一并拒接。
我走进律所大楼,径直走向裴衍之的办公室。
大门被我一把推开。
看到我走进来,裴衍之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与暴怒。
“沈青梧,你疯了吗?!你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重重砸在他桌上。
“裴衍之,我要离婚,还要告你。”
“告你伪造证据、诬告陷害、教唆未成年替人顶罪。”
“你们欠我儿子的,我会一分一分,全讨回来!”
裴衍之看都没看,一把将离婚协议抓起来,撕了个粉碎。
纸张四散飘飞,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看着那些碎片,心里半点波动都没有。
这半个月我流的泪,攒下的恨……
早就把这份婚姻最后一点体面,磨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
“沈青梧,你把那些爆料全部撤回去!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
我冷冷看着他,半步没有退让。
“现在说这些,晚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闹,会毁了多少东西?”
裴衍之往前跨出一大步,胸膛剧烈起伏,往日冷静的模样荡然无存。
“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你半点都不念?”
“你就那么想让念屿背上有个坐牢爹的名声吗?”
我心里冷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拿念屿来压我。
我一字一句冷硬地说道:“念屿的名声,早就被你毁了。”
“你还有脸说夫妻情分?你用念屿的前途去护着小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情分?”
裴衍之噎住,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接上话。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往外走。
到了律所楼下,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我的胳膊被死死拽住。
“青梧,你听我说完,别走。”
他这一拽用了全力,捏得我腕骨生疼。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冷冷回头看他。
裴衍之喘着气,强压下眼中的怒火,声音骤然放软下来。
“好,算我对不起你,算我糊涂。”
“爆料立刻撤回,家产,我名下所有房产存款,全部划归到你的名下。”
“我会动用全部人脉,尽快把念屿从少管所捞出来,还他清白。”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还可以给你写保证书,签协议,什么都依你。青梧,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我盯着他这张脸,觉得陌生得可怕。
当初念屿被判刑那天,我求他再查一查,他怎么没说赶尽杀绝?
如今倒好,火烧到他头上了,他倒是坐不住了。
“裴衍之,我要的从来不是钱。”
我直视着他,字字铿锵。
“我只求我儿子被践踏的清白,只求他受过的委屈能有一个公道!”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裴衍之见软的行不通,神色瞬间又冷硬下来。
“沈青梧,把我彻底逼垮,对你又能有什么益处!”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陆晏辞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把我护到身后,隔开裴衍之。
他抬眼看向裴衍之,语调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裴律师,现在所有证据已经同步递交司法机关,不是口头谈判就能撤销的。”
裴衍之的脸青了又白:“陆晏辞?你们什么时候……”
“从你污蔑念屿那天起,我们就在查你。”
我不想再跟裴衍之多费口舌,伸手拉了拉陆晏辞的胳膊。
“我们走。”
陆晏辞拉开车门,护着我上了车。
我透过车窗,看见裴衍之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夕阳光打在他身上,却照不出半点温度。
他望着我们远去的方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茫然、狼狈与不甘。
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被他亲手弄丢了。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