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座椅上,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手腕还隐隐钝痛。
一圈红红的印子格外刺眼。
陆晏辞余光扫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还疼吗?”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喉咙干涩得厉害,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比起念屿在少管所受的苦,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想起儿子消瘦的模样,心口又是狠狠一揪。
陆晏辞开着车,语气沉稳温和。
“重审的手续我这边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这两天开庭。”
“你别太担心念屿,证据齐全他一定会没事。”
我接过水,心里终于落回一点实处:“陆学长,谢谢你。”
“别谢我。”陆晏辞声音很低。
“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案子结了,来我机构工作五年。”
“记得。”
“那你现在就当是提前入职了。”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难得的温和。
“明天开始,过来上班。”
我愣了愣:“明天就去?我十多年没工作过,我怕我跟不上。”
“我清楚你的底子。”
陆晏辞语气笃定。
“而且念屿那边但凡有探视、要处理的私事,你随时可以请假,不用跟我拘礼。”
一股暖意从我心口缓缓淌过。
这么久以来,终于有人不是一味要求我忍让,而是会顾及我的难处。
“谢谢你,学长。”
“不必谢,我们目标一致。”
一路交谈,车子稳稳停在我家楼下。
“上去吧,有任何突发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我推开车门下车,回头冲他点了点头。
站在楼下,一想到屋子里到处都是刺人的回忆,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直接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喂,我要搬家,现在就要,越快越好。”
挂完电话,我推开家门,屋内冷冷清清。
我飞快打包好念屿的衣物,把我自己的证件收拾好。
搬家工人来得很快,一趟趟把纸箱往下搬。
不到两个小时,这屋子里属于我和念屿的痕迹,就被彻底清空。
我租下一套安静的两居室,楼层不高,周边环境清净,远离裴衍之的圈子。
收拾完新家已经是深夜。
我把念屿的房间收拾好,摆上他最喜欢的漫画,又在冰箱里塞满他爱吃的零食。
只要他回来,这就是家。
第二天,我按约定去了陆晏辞的工作室。
陆晏辞把我介绍给大家。
“这位是沈青梧,以后跟我一组,你们多跟着学。”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把我抬得很高。
几个年轻同事都好奇地看我,我低头笑了笑,没敢接话。
陆晏辞把一叠卷宗放到我桌上。
“这些是近期接过的案件,你先过一遍,有看不懂的直接问我。”
我看着厚厚一摞案卷,指尖微微发僵。
十几年困在家里,重新接触这些,说不生疏是假的。
可当那些法律条文重新在脑子里转起来,那种被生活磨平的东西,好像在慢慢活过来。
午休的时候,一个同事凑过来,好奇地问我。
“青梧姐,听陆总说你是刑辩出身?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当律师了啊?”
我笑了笑:“结婚,然后围着家里转,就把工作辞了。”
同事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安慰我,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反倒释然,轻声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找回来了。”
同事点点头,不再追问。
我埋着头,继续翻看文件,手机却隔一会儿就震一下。
全是裴衍之打来的电话。
我皱起眉,直接点开设置,把他号码拉黑。
没过半天,以前的熟人接连发来微信。
【青梧,裴衍之找我好几次,想约你谈谈案子,你就见一面吧。】
【夫妻一场,何必闹得这么僵。】
我盯着屏幕,把所有劝我的人全部拉黑。
过去的情分已经被他亲手碾碎。
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游说,动摇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