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话像一记重锤,把裴衍之最后的一点理智彻底砸碎。
警察做完告知,便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裴衍之一人。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一样。
方才那点仅存的念想,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自以为拼上一切守护的人,卷走他全部钱财。
还把所有罪责尽数扣在他身上。
什么柔弱无助,什么万般身不由己,从头到尾全是演戏。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再也撑不住,转身就往外冲。
他失魂落魄地冲出家门,像个疯子一样。
直接赶到了我和念屿新租的公寓。
“咚咚咚!”
“青梧!沈青梧!你开门!”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我刚安顿好念屿睡下。
我看见门外站着的裴衍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眼眶通红,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见我要关门,他急忙伸手卡住门框,声音哑得快要听不清。
“青梧……求你开开门。”
我怕吵醒房间里的念屿,自己走了出去,将他拦在楼道里。
“你来干什么?有什么话找警察说去!”
我语气冰冷,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裴衍之嘴唇剧烈哆嗦着,眼里满是血丝。
“青梧,对不起……我全知道了,我全看清了。”
“蒋欣雨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不仅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我,还把我的钱全转走了。”
我抱臂站着,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这是你们的狗咬狗,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衍之声音不停颤抖。
“我被当年的执念蒙了心,我以为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是我愚蠢,是我自私!我糟蹋了你这十几年对我的付出,我毁了我们的家!”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听我把心里的愧疚全部说出来。”
说着,他膝盖一弯,就要往楼道地面跪下来。
“裴衍之,你给我站住!”
我厉声喝止他,眼里只有嫌恶。
“别在这演戏,更别恶心我。”
裴衍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地抬头看着我。
“你跪给谁看?给念屿看,还是给我看?”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戳破他所有的虚伪。
“如果蒋欣雨没卷走你的钱,没把罪名推给你,你会来跟我说这声对不起吗?你不会!”
“你的道歉,根本弥补不了念屿受过的罪。”
“裴衍之,你只是受不了被欺骗的痛苦,你只是想让你自己良心上好受一点,好宽慰你自己而已!”
裴衍之张着嘴,浑身颤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以后别再来了,你不配当念屿的父亲。”
说完,我果断转身进屋。
“砰”的一声,当着他的面重重甩上了防盗门。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也彻底断绝了我们之间最后的瓜葛。
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翻身动静。
我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只见念屿已经坐了起来。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神情有些不安地望着我。
“妈,刚才是谁在外面?是不是……爸爸来了?”
我看着他消瘦稚嫩的脸庞,沉默了良久。
我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发。
“不是,只是个敲错门的陌生人。”
“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