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晏辞先去了趟菜市场。
挑了念屿最喜欢吃的排骨和活虾,又买了一兜新鲜的水果。
买菜的路上,陆晏辞接了个电话,是法院那边相熟的朋友打来的。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我。
“刚才民政和社区那边办完交接了,安安被蒋欣雨的前夫一家接走了。”
我脚步顿了顿:“前夫?”
“对。”
陆晏辞提着菜,语气平淡。
“蒋欣雨娘家没人愿意管孩子。司法机关按程序通知了亲生父亲,那边把安安领回老家去了。”
我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平时被娇惯得不成样子的男孩。
蒋欣雨机关算尽,踩着我儿子的骨血给她的宝贝儿子铺路。
裴衍之更是鬼迷心窍,为了保住安安的前途,不惜把亲生骨肉送进深渊。
可到头来呢?
他们拿命护着的那个孩子
终究还是被打回了原形。
因果报应,半点不由人。
我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继续往前走。
“各自的因果,各自担着吧。”
回到家,一开门,客厅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橘子香气。
念屿正坐在地毯上拼乐高。
听见防盗门响,他丢下手里的零件,跑了过来。
“妈!陆叔叔!”
看着孩子脸上渐渐恢复的红润,我心头所有的阴霾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按时吃药?”
我换下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很乖,把作业都写完了!”
念屿仰着脸,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塑料袋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有大虾!”
“去洗手,今天陆叔叔掌勺,给你做油焖大虾。”
陆晏辞笑着把外套挂在门口,挽起衬衫袖子就往厨房走。
“好耶!”
饭桌上,没有过去的担惊受怕,也没有令人作呕的算计和指责。
念屿大口吃着虾,甚至主动给陆晏辞夹了一块排骨。
“陆叔叔,你做的排骨比我妈做的好吃一点点。”
我故作生气地瞪他:“小没良心的,明天你自己做饭。”
念屿吐了吐舌头,陆晏辞在一旁忍不住低笑出声。
吃完饭,念屿回屋里看书。
我和陆晏辞站在阳台上吹风。
夜风有些凉,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街道上车水马龙。
“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晏辞递给我一杯温水。
“好好工作啊,再把自己的工作室也整理起来。”
“然后……我打算换个大一点的房子,给念屿转个新的学校,让他彻底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陆晏辞侧过头看着我。
“好,房子的事我来帮你留意,学区的事也不用担心。”
我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里积压了很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从我走出那栋黑暗的大楼,到他递来协议,再到这一路毫无保留的托底与相护。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大学学长”的分寸。
我直接问出了口。
“学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陆晏辞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我没有移开目光,借着阳台昏黄的灯光,索性把话挑得更白了些。
“念屿的案子有多棘手,裴衍之有多难缠,你一开始就很清楚。”
“你借我人手,动用你所有的人脉,甚至连我的家事都事事替我兜底。学长,你是不是……喜欢我?”
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阳台上的空气似乎停滞了。
夜风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
陆晏辞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目光沉静又坦荡。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读书时我就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本该站在最高的法庭上发光。”
“后来听说你为了家庭退出了这一行,我觉得很可惜。”
“再见到你时,你被逼得走投无路。”
“能亲手把一颗蒙尘的珍珠捡起来擦干净,看她重新发出光芒,这难道不是一件很让人心动的事吗?”
我愣了愣,被他弄得有些捉摸不透。
“至于你说的那种喜欢……”
陆晏辞看着我有些发懵的神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自然地将我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路还很长,沈青梧,你可以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