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左邦、尤璧。”陈默看向二人，“你二人忠诚勇猛，办事得力。本官自然看在眼里。”
“即日起，所有问事、白直、杂役改为皂、快、壮三班衙役。皂班主内勤警卫、仪仗行刑，左邦为总皂头。”
“快班主侦缉逮捕、治安巡防，尤璧为总捕头。并负责建立壮班，力役护卫、杂务值守为责，暂代总都头。”
左三、尤四大喜过望。
他们在州府不过是普通杂役，没想到来龙亭几日，一跃成为头目，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谢大人！”
“第五，”陈默看向其余官吏，“鉴于以往吏役权责混乱，今后改县衙各佐为吏、礼、户、刑、工、兵六房，各房首吏为司吏。”
“刑佐书吏王顺、户佐书吏李贵、仓房管库张诚，三人于夜袭之夜奋勇抗敌，各赏钱五贯。”
“王顺任刑房司吏，李贵任户房司吏，张诚任工房司吏，其余三房司吏等本官发现适合人选再定。”
被点到名的三人激动跪谢。
“当然，三班六房改制仅限本县，对外仍以旧称。此外，所有参战白直、杂役，按此前承诺，论功行赏。三日内发放到位。”
一番封赏下来，堂内人人振奋。
陈默的赏罚分明、任人唯才，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只要忠心做事，就有出头之日！
尤其剩下的三房首吏的位子，让各佐书吏心中暗自盘算。
新改的三班衙役，更是让在场的问事、白直、杂役心思活络起来。
明摆着，谁靠向这陈巡官，谁就能捞到好位置！
“职司已定，接下来部署政务。”陈默回到主位，“未来一月，龙亭县有三件大事必须完成。”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保民生。放粮、修渠、抢种，三管齐下，确保百姓不饿死、有活路。此事由李主簿总责，张县丞协助。”
“第二，强防卫。壮班扩充至五十人，日夜巡防，确保县衙、粮仓、修渠工地安全。此事由赵县尉总责，左捕头、尤都头协助。”
“第三，查余孽。”陈默声音转冷，“周仁安虽倒，但其党羽未尽，更有地方豪强与之勾结。”
“昨夜袭击县衙之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此事由本官亲自主抓，赵县尉、李主簿配合。”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州府张司马那边，压力不会小。但兵部特使即将南下，军粮案他捂不住。”
“我们要做的，是在特使到来前，稳住龙亭局面，搜集更多证据。”
张文远担忧道：“大人，张司马若狗急跳墙……”
“所以要加强防卫，更要争取民心。”陈默道，“民心在我们这边，他就不敢明着来。暗着来我们有赵县尉，有三班衙役，不怕。”
众人齐声道：“谨遵大人之命！”
当夜，县衙设宴。
说是宴，其实不过是几碟小菜、一锅粟米粥，外加两坛浊酒。但气氛却异常热烈。
李文博举杯敬陈默：“下官敬大人。若非大人，龙亭县不知还要在黑暗中沉沦多久。”
陈默举杯回敬：“是诸位同心协力的结果。来，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赵铁鹰低声对陈默道：“大人，今日封赏，人心大振。但有一事，我始终不安。”
“何事？”
“张固不会善罢甘休。”赵铁鹰道，“我回来途中听说，州府已下文，要求龙亭县五日内解送周仁安等三人至州府受审。这分明是要把人弄走，销毁证据。”
陈默冷笑：“他越急，说明周仁安掌握的东西越致命。放心，人不会交。”
“我已让文远草拟文书，以案涉军粮，需兵部特使亲审为由，拒绝移交。”
“若他强令呢？”
“那就让他来提人。”陈默眼中闪过寒光，“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带兵强闯县衙，劫走钦犯。”
正说着，尤四匆匆进来，在陈默耳边低语几句。
陈默脸色微变，起身道：“诸位慢用，本官有些事务处理。”
他随尤四来到偏厅，只见左三押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人，正是前夜袭击县衙的疤脸汉子！
“大人，抓到了！”左三兴奋道，“这厮躲在孙大户的货栈里，被我们暗中盯梢的弟兄发现，趁其不备，一举擒获！”
疤脸汉子满身是伤，显然经过激烈搏斗。
他瞪着陈默，一言不发。
陈默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州府兵曹的人。我也知道，是张固派你来的。”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供出同党、指认主谋，我可保你不死。”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血沫：“要杀便杀，休想我出卖张司马！”
“有骨气。”陈默起身，“但骨气救不了你。尤四，带下去，好生‘伺候’。记住，留活口，我要他签字画押的口供。”
“是！”
疤脸汉子被拖走后，陈默对左三道：“你带几个人，暗中监视孙大户宅邸。”
“若我所料不差，张固的下一波动作，很快就会来。而孙大户，就是他在龙亭的棋子。”
左三领命而去。
陈默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夜空。
月明星稀，正是杀人之夜。
他知道，与张固的决战，已经不远了。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斩断对方在龙亭的爪牙。
孙大户，就是第一个。
五月初一，清晨。
龙亭县城西，孙家大宅。
这座占地十余亩的宅院，高墙深院，朱门铜环，门前蹲着两尊石狮，气派非凡。
孙德财作为龙亭首富，三代经营，不仅在城内有货栈、粮店，城外更有良田数千亩，庄户数百。
此时，孙德财正坐在花厅里，慢悠悠地品着茶。
他对面坐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姓胡，是孙家的账房先生，也是孙德财的心腹谋士。
“东家，昨夜疤脸曹被擒，恐怕会出事。”胡师爷忧心忡忡。
孙德财放下茶盏，不以为然：“一个亡命徒，能供出什么？大不了就说他是我家护院，私自行凶，与我何干？”
“可他是张司马派来的人……”胡师爷压低声音，“若他供出主使，张司马为了自保，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