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州府……”
“郑文渊的奏报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京城,朝廷下令再到州府,至少七八天。”
张固迅速盘算,“我们还有时间。先回州府,控制刺史,挟持官员,据城固守!秦将军的援军不日即到!”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队伍调转方向,仓皇南撤。
山崖上,赵铁鹰看着张固远去,松了口气。
“赵头儿,他们真撤了!”年轻民壮兴奋道。
赵铁鹰点头:“按陈大人预料,张固疑心重,必不敢冒险。接下来,该第二步了。”
他招招手,民壮们聚拢过来。
“王五,你带十个人,换上这些衣服。”
赵铁鹰指着山下张固队伍丢弃的州兵服饰,“打扮成溃兵模样,往州府方向跑。记住,要慌乱,见人就说龙亭县有大军埋伏,张司马中计了。”
“是!”
“李七,你带五个人,去州府通往龙亭县的各条小路,散布谣言,就说朝廷大军已到龙亭,正要捉拿张固。”
“明白!”
“其余人,跟我回城。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赵铁鹰望向龙亭县城方向,眼中充满信任。
陈大人,你的计划成功了。
现在,该我们守城了。
同一时间,龙亭县城。
陈默站在南城墙上,望着北方天空。
李文博和苏婉卿站在他身侧。
“赵县尉的信号来了。”李文博指着远处天空消散的火箭烟雾,“张固退了。”
陈默点点头,脸上却无喜色。
“张固退回州府,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据城固守,等待叛军来援;二是狗急跳墙,率州兵强攻龙亭,杀人灭口。”
“他敢强攻?”李文博吃惊,“袭击朝廷命官已是重罪,若再攻打县城,那就是公然造反!”
“他本来就通敌,反不反有什么区别?”陈默冷笑,“他现在最怕的,是郑大人的奏报送到朝廷。”
“只要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杀了郑大人,毁了证据,他还有一线生机。”
苏婉卿轻声道:“所以,他会来攻龙亭?”
“一定会。”陈默肯定道,“而且很快。他退回州府,发现中计后,会恼羞成怒,倾尽全力来攻。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转向李文博:“城内百姓疏散得如何?”
“老弱妇孺已按大人吩咐,分批撤往后山岩洞。青壮男子自愿留下守城的,有八百余人,加上民壮营八十人,总计约九百。”
李文博汇报,“粮食、饮水、药品都已运往城中各处储备点。另外,按苏姑娘建议,在城中控制十口水井,以防围城时水源被断。”
陈默又看向苏婉卿:“火药储备?”
“掷火罐五十个,地雷二十个,还有三罐火药原粉,可现场配制。”
苏婉卿答道,“另外,按大人说的猛火油柜,我改造了两架投石机,可将火油罐投至百步之外。但准头不好控制。”
“足够了。”陈默深吸一口气,“现在,就等张固来了。”
话音刚落,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这一次,烟尘更大,更浓。
瞭望塔上的民壮敲响铜锣,嘶声大喊:“敌军!北方有敌军!至少五百人!”
陈默瞳孔微缩。
来得真快。
他快步走上城门楼,举目望去。
只见北方官道上,黑压压的兵马正滚滚而来。
队伍前列,张固一身戎装,手持长矛,杀气腾腾。
在他身后,是五百州兵精锐,还有数十辆装载攻城器械的马车。
“陈默!”张固在城下勒马,声音通过号角传来,“开城投降,交出郑文渊,本官可饶全城百姓不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一片寂静。
所有守军都看向陈默。
陈默走到城垛前,俯视着张固,声音平静却清晰:“张固,你通敌叛国,刺杀特使,罪证确凿。”
“如今还敢率兵攻城,是嫌九族的人头太多了吗?”
张固脸色铁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官最后问你一遍,开不开城?”
陈默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固心中莫名一寒。
“张固,你可知道,我为何敢用空城计在峡谷阻你?”陈默缓缓道,“不是因为我有多少兵,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根本攻不破这座城。”
他拍了拍城墙:“此墙用龙亭灰加固,刀砍不破,水浸不软。城中粮草充足,可支数月。而你,匆匆而来,粮草能带多少?三日?五日?”
张固握紧长矛。
陈默继续说:“就算你能围城,州府那边呢?刺史会坐视你调兵攻城?其他官员会跟你一起造反?”
“张固,你已是穷途末路,何必拖着手下弟兄送死?”
这话是说给张固听,更是说给那些州兵听。
果然,州兵队伍中起了骚动。
不少人面面相觑,显然动摇了。
张固是他们的直属上司没错,但前提是他还是朝廷命官。
如果张固造反……
张固见状,心知不能再让陈默说下去,厉声道:“休要听他妖言惑众!弓箭手,放箭!”
数十名弓箭手上前,箭雨向城头倾泻。
但陈默早已退后,箭矢叮叮当当射在城墙上,大多被弹开,少数射上城头的,也被盾牌挡住。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造反了。”陈默摇头,“既如此,就别怪陈某无情了。”
他抬手:“苏姑娘。”
苏婉卿点点头,走到一架改造过的投石机旁。
民壮们已经装填完毕,不是石块,而是一个陶罐,罐口引信滋滋燃烧。
“放!”
投石机臂杆猛地弹起,陶罐划过抛物线,落在州兵阵前二十步处。
张固冷笑:“就这……”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
陶罐炸开,火光冲天,铁片碎石四射。
附近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惨叫声响成一片。
州兵队伍大乱。
“妖、妖术!”有人惊恐大喊。
张固也惊呆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器,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城头上,陈默冷冷看着混乱的敌军,再次抬手。
这一次,是三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三个陶罐落在不同位置,爆炸声接连响起。
虽然准头欠佳,但威慑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