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兵们惊恐后退,战马受惊嘶鸣,队形彻底崩溃。
“稳住!稳住!”张固声嘶力竭,但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城南方向传来喊杀声。
赵铁鹰率领民壮营从侧翼杀出!
他们虽然只有八十人,但装备了长矛和盾牌,队形严整,直扑州兵侧翼。
与此同时,城墙上箭矢如雨,专门射向那些试图重新整队的军官。
百余匹战马被惊得乱蹿,将州兵四个方阵犁得濒临崩溃。
张固眼见大势已去,咬牙喝道:“撤!先撤!”
州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仓皇北逃。
赵铁鹰带人追击一阵,俘获了数十名掉队的士兵和几车物资,便收兵回城。
城头上,守军爆发出欢呼。
但陈默脸上并无喜色。
“大人,我们赢了!”李文博激动道。
“只是小胜。”陈默摇头,“张固未伤元气,必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他会准备更充分,兵力更多。”
他望向北方,那里烟尘未散。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龙亭县击退张固的消息,在次日清晨传到州府。
刺史肖潜正在用早膳,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粥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张司马率兵攻打龙亭县?他不是去剿匪了吗?”他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来禀报的是王别驾,昨夜他亲眼看到张固率军出城,今早又见溃兵逃回,赶紧来报。
“千真万确!下官亲眼所见!张司马带了至少八百人,还有攻城器械,据说要捉拿郑特使和陈县令。”
“但龙亭县早有准备,用一种会爆炸的妖……神器,炸得州兵人仰马翻,张司马只好退兵。”
肖潜瘫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混乱。
张固通敌的事,他隐约有所察觉,但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张固在朝中有靠山,他惹不起。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固竟敢公然调兵攻打县城!
这是造反啊!
“刺史大人,现在怎么办?”王别驾急道,“张司马败退,肯定要回州府。他要是知道消息泄露……”
肖潜一个激灵:“快!关闭四门!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兵卒,上城墙防守!”
“可是……州兵大半被张司马带走了,剩下的多是老弱,而且……”王别驾犹豫道,“而且张司马在军中经营多年,那些军官未必听您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肖潜头上。
是啊,张固掌兵权多年,州府上下军官多是他的人。
自己这个刺史,早被架空了。
“那、那怎么办?”他六神无主。
王别驾压低声音:“大人,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去龙亭县。”
“去龙亭县?”
“对!郑特使在那里,陈县令也在那里。他们手里有张固通敌的证据,而且龙亭县能击退张固一次,就能击退第二次。”
“到了那里,大人才能安全。”
肖潜犹豫不决。
弃城而走,可是大罪。
但留下来,等张固回城,自己恐怕性命难保。
“大人,不能再犹豫了!”王别驾催促,“张司马的溃兵最迟日落就到,一旦他控制州府,您想走都走不了!”
肖潜一咬牙:“好!备车!不,备马!轻装简从,立刻出城!”
半个时辰后,肖潜和王别驾带着十余名亲信,从南门悄悄出城,直奔龙亭县。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张固的溃兵就回到了州府。
州府城墙上,守军见是自家人,又听说是张司马回来了,便开了城门。
张固进城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仗,他损失了近百人,还有大量粮草器械。
更可恨的是,陈默那个会爆炸的武器,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亲兵队长问。
张固坐在州府大堂的主位上,眼中闪过狠厉:“陈默有那种武器,强攻龙亭伤亡太大。为今之计,只有据守州府,等秦将军的援军。”
“可是肖刺史那边……”
“肖潜那个废物,不足为虑。”张固冷笑,“派人去邀他来,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他若不来,就请他来。”
亲兵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报:“大人,刺史不见了!”
“什么?”张固霍然站起。
“据南门守军说,一个时辰前,肖刺史、王别驾带着十余人从南门出城,往龙亭方向去了。”
张固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这个老狐狸!”
肖潜逃往龙亭,意味着龙亭县不仅有了郑文渊这个特使,现在又多了个刺史。
自己若再攻打龙亭,就是公然与整个州府为敌。
“大人,要不我们追?”亲兵队长提议。
“追?”张固摇头,“肖潜走了一个时辰,现在追,很可能在半路遇到龙亭县的接应。陈默诡计多端,难保没有埋伏。”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传令,全城戒严所有城门只进不出。再派人去联络秦将军,就说事急,请他速派援军!”
“那龙亭县那边……”
“围而不攻。”张固冷冷道,“龙亭县再坚固,终究是座小城。只要围上一个月,断其粮道,看他陈默还能撑多久!”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北门……北门被攻破了!”
张固大惊:“谁攻的?龙亭县?”
“不、不是……!”士兵哭喊道,“打着秦字旗号,至少两千人!已经进城了!”
张固脑中“嗡”的一声。
秦兆赫的援军来了?
怎么这么快?
而且,来的时机,也太巧了。
巧得让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快!集结人马,去北门……”他话没说完,大堂外已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数十名黑衣黑甲的叛军士兵冲了进来,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将大堂团团围住。
一个身披玄甲的中年将领缓步走入,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如鹰,正是隔壁曹州司马贺连山。
此人乃是叛军主帅秦兆赫麾下大将贺连峰胞兄。
张固与叛军初次接触,正是贺连山从中牵线搭桥!
“张司马,别来无恙。”贺连山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