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殿下的帮助。”
“本宫能做什么?”
“请殿下以皇子之名,发布《招贤令》。”陈默眼中闪着光,“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皆可入仕。”
“凡有战功者,无论贵贱,皆可封赏。我们要打破世家垄断,广纳寒门人才。只有这样,才能与燕国抗衡。”
李泓眼睛一亮:“好主意!本宫这就拟令!”
三日后,《招贤令》颁布。
“自即日起,河南道设招贤馆。凡通文墨、晓律法、精算术、善工匠、知农事、懂医术者,无论士庶,皆可应试。”
“中者授官,优者重赏。凡有战功者,斩敌一首授田十亩,斩敌十首授官一级……”
此令一出,宋州震动。
寒门子弟奔走相告,纷纷前来应试。
短短半月,招贤馆收到上千份投书。
陈默从中选拔出两百余人,分派各职。
有擅长农事的,去管理军屯;
有精通算术的,去管理钱粮;
有懂得工匠的,去协助苏婉卿;
甚至有几个懂医术的,被派去组建军医营。
龙亭县的官僚体系,第一次打破了世家的垄断。
世家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但他们不敢动。
卢家的下场就在眼前,皇子的尚方宝剑悬在头顶。
九月初,燕帝的使者再次来到龙亭。
这一次,使者带来了一封亲笔信。
“陈默将军台鉴:朕闻将军守土治事,忠勇可嘉。然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将军以孤城抗天兵,无异螳臂当车。”
“朕爱才心切,再给将军一次机会:若开城归顺,封宋王,世袭罔替,永镇河南道。”
“若执迷不悟,待朕平定河北,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望将军三思。”
信送到时,陈默正在校场观看新兵操练。
他看完信,随手递给身边的李泓。
李泓看完,脸色发白:“将军,燕帝这是最后通牒了。”
“我知道。”陈默点头。
“那将军……”
“殿下以为,我该降吗?”陈默反问。
李泓沉默良久,缓缓道:“本宫不希望将军降。但若将军真降,本宫也能理解。”
这话说得坦诚。
陈默笑了:“殿下放心,陈某不会降。”
“为何?”
“因为降了,我就成了第二个张固。”陈默望向北方,“燕帝能容我一时,容不了一世。等他平定天下,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这样的降将。”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而且,我相信,大夏不会亡。有陛下这样的明君,有殿下这样的储君,有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百姓,大夏,一定会复兴。”
李泓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好!那本宫就与将军,并肩作战!”
陈默转身,对传令兵道:“告诉燕使:陈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战便战,不必多言!”
使者悻悻而归。
消息传开,龙亭军民振奋。
将军不降,他们就有希望。
而陈默知道,真正的决战,就要来了。
燕帝平定河北河东后,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河南。
而他,必须在这之前,整合河南诸州,练出精兵。
时间,不多了。
九月十八,龙亭县城南招贤馆。
这座原本是孙家货栈改建而成的院落,如今人头攒动。
自《招贤令》颁布月余,每日都有数十乃至上百寒门士子、工匠、医者前来投书应试。
院中临时搭建的凉棚下,十余名书吏正忙碌地登记、初筛,喧哗声中透着一种久违的生机。
馆内东厢静室,陈默正与李文博核阅初步遴选的名单。
“大人,这十余日来的人更多。目前已收得投书一千二百余份,经初核,剔除明显夸大虚妄者,尚有九百余人。”
李文博指着名录,“其中通文墨、晓律法者约三百,精算术者一百五十,善工匠者二百有余,知农事者约百人,懂医术者六十余,另有奇技杂学者数十。”
陈默快速浏览,点头道:“文博辛苦。首批先录用两百人,务必兼顾各科。”
“农事、工匠、医者优先安置实职,文吏、算术者需再加考核,分派至各房见习。”
“下官明白。”李文博顿了顿,略带迟疑道,“不过……馆中有对父子,颇为特殊。”
“哦?如何特殊?”
“父亲张举,约四十岁许,自称谯州落第书生,携其子张初然同来,年约十六七。”
“按例,下官安排他们做些案牍整理,不料那张举竟言‘非百里之才,不做琐碎之事’,其子亦沉默寡言,只随父侧。”
李文博苦笑,“下官观其谈吐,确非寻常儒生,便暂且安置在馆中客舍,供以饮食,以待观察。”
“谁知今日那张举竟在院中高声嚷着,非要面见齐王殿下,还指名要大人您作陪。”
陈默闻言,挑眉一笑:“倒是个有趣人物。我当年若非……咳,若非际遇特殊,怕也如他一般,是个眼高手低的落第书生。”
他略作沉吟,“既是点名要见殿下与我,必有缘故。殿下今日可在南城?”
“在,正在校场观看新军操演。”
“那便请殿下移步县衙二堂,你也将那对父子带来。”陈默起身,“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半个时辰后,县衙二堂。
齐王李泓坐在主位左侧。
这是陈默坚持的礼数,主位仍虚悬,以示对朝廷的尊重。陈默坐于右侧下首,李文博侍立在旁。
张举父子被引入堂中。
那父亲果然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虽落魄却不显寒酸,行止间自有股书卷气。
其子张初然眉目清秀,身形单薄,垂首跟在父亲身后,显得十分安静。
“草民张举(张初然),拜见齐王殿下,拜见陈府帅。”张举行礼不卑不亢,其子亦随之。
李泓抬手:“张先生免礼。听闻先生执意要见本王与陈府帅,不知有何赐教?”
张举直起身,目光扫过堂上三人,最后落在李泓脸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石破天惊:“殿下已成弃子,陈府帅项上人头亦恐不保。”
“草民特来,或可献计一二,为殿下谋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