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皇子、沟通河北河东、周旋燕廷、渗透州县,皆需可靠之人、稳妥之径。眼下龙亭草创,此类人才……”
张举微微一笑,再次长揖:“殿下,府帅,若蒙不弃,草民父子,愿效犬马之劳,专司此连横合纵之谋。”
“张举不才,于河北、河东、河西乃至燕廷之中,尚有些许故旧门路可寻。初然虽年少,却心思缜密,有过目不忘之能,可协理文书密档。”
“我父子身负永不叙用之枷锁,本已无路,今得遇殿下与将军,愿以此残躯薄才,搏一个青史留名,也为我张氏这一脉,劈开那铁铸的黑榜!”
话音落下,堂中寂静。
李泓看向陈默,陈默微微点头。
“好!”李泓下定决心,上前扶起张举,“得先生父子,如得卧龙凤雏!即日起,请先生暂居招贤馆,但享客卿之礼,不录明册。”
“专司筹划联络诸王,周旋外事之机密。一应所需,但凭先生开口,本王与陈府帅,鼎力支持!”
陈默也郑重拱手:“日后诸多机密,仰赖先生父子。宋州安危,殿下前程,乃至大夏国运,或系于先生之谋。陈某先行谢过!”
张举父子肃然还礼。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赵铁鹰的声音响起:“大人!殿下!燕帝使者已离城,但城外巡骑截获一名形迹可疑之人,自称是河北郭将军密使,有要事求见殿下与陈将军!”
堂内众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这么快?
河北的“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默沉声道:“带进来!严加搜查,确认无误后,引至偏厅等候。”
他转向张举,眼中光芒闪动:“先生,看来这连横之局,比我们想的,开幕更早。”
张举捻须,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序幕已启,好戏该登场了。”
偏厅内烛火通明,门窗紧闭,只留赵铁鹰与两名亲信白直守在门外。
被带入厅中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汉子,风尘仆仆,面有饥色,但眼神锐利,举止间带着行伍痕迹。
他穿着一身普通商贩的粗布衣服,经过严密搜查,除了一些散碎银钱和干粮,并无武器,唯有一枚贴身藏着的铜印,刻着“靖”字暗纹。
陈默与李泓坐于上首,李文博、张举父子侍立一侧,赵铁鹰按刀立于门口。
“足下何人?从何而来?有何凭证?”陈默开门见山,目光如炬扫视对方。
那汉子不卑不亢,抱拳行礼:“小人郭胜,乃河北道节度使郭靖将军麾下亲兵队正。”
“奉郭将军密令,特来拜见齐王殿下、陈经略使。”说罢,取出那枚铜印,双手呈上。
赵铁鹰接过,仔细查验后,对陈默点头:“印是真,军中常见式样,磨损痕迹也旧。”
陈默示意将印交还,语气稍缓:“郭将军派你冒险南下,所为何事?”
郭胜收起铜印,压低声音:“郭将军命小人面陈殿下与经略使:燕帝已遣大将宇文卫率五万大军北上。”
“檄文传至各州,言辞酷烈,声言凡抵抗者族诛。小人来之前,听说有三州世家大族被尽数抄灭。”
“冀州前线已接战,燕军攻势凶猛,郭将军虽竭力抵御,然兵力、器械皆处劣势,恐难久持。”
李泓问道:“郭将军需要朝廷支援?然蜀道遥远,粮饷兵甲输送艰难,且朝廷亦在整军备战,恐难及时接济河北。”
“殿下明鉴。”郭胜道,“郭将军深知朝廷困境,不敢奢求大量援兵粮草。此番遣小人来,实有两请。”
“讲。”
“其一,请殿下以皇子之尊,行文河北尚未沦陷或态度摇摆之州县,予以声援,坚定其抗燕之心。郭将军可借此整合更多力量。”
陈默与张举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与他们借势之策不谋而合。
“其二,”郭胜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郭将军听闻陈将军善守,且有奇技利器。恳请陈将军能否……”
“惠赐一些守城御敌之法,或派遣一二精干工匠北上指导。特别是听闻将军有火药火油等物,威力惊人。”
“若能得些许配方或使用之法,或可助我河北道军民,多撑些时日,多杀些燕贼!”
果然!
张举之前预料的可能性之一出现了。
河北抵抗力量急需技术支持,而龙亭的“技术优势”,正是最具吸引力的筹码。
陈默沉吟片刻,问道:“郭将军处境艰难,陈某感同身受。然火油火药乃军国重器,其配方工艺,非同小可。”
“且路途险远,如何确保安全送达?又如何保证不被燕军所获?”
郭胜立刻道:“将军放心!小人来时,已规划好三条隐秘路线,皆有可靠接应点。”
“至于保密,郭将军言,可请殿下或将军派遣心腹之人随小人同往,直接面授机宜,并在河北选定隐秘之地试制,绝不令配方外泄。”
“郭将军愿以性命及郭氏全族声誉担保!”
他又补充道:“郭将军还言,若得殿下与将军相助,河北愿与河南互为唇齿。”
“今后河北所得燕军动向兵力部署等情报,必第一时间秘密通报龙亭。若将来时机成熟,甚至可约定时日,南北呼应,共击燕逆!”
条件颇为诚恳,也显示了郭靖的迫切与诚意。
李泓看向陈默,陈默微微点头。
李泓便道:“郭将军忠勇,孤与陈府帅甚为敬佩。支援河北,义不容辞。”
“然此事关系重大,需详细筹划。郭壮士一路辛苦,且先去歇息,待孤与陈将军商议后,再予答复。”
郭胜知道此事急不得,行礼道:“谢殿下!小人告退,静候佳音。”
待郭胜被带下去安置后,偏厅内几人神色都严肃起来。
“张先生,你看此事……”李泓询问道。
张举捻须沉吟:“郭靖此请,在意料之中,亦是良机。其两请,声援之事,殿下可立即办理。”
“以皇子名义发文河北诸州,无非费些笔墨纸张,却能收揽人心,且光明正大,朝廷亦难指责。关键在于第二项,技术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