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寒门县令:开局守城震惊华夏 > 第72章 听天由命吧
  陈默眼中光芒渐盛:“先生的意思是,此刻正是燕军最虚弱之时?”
  “正是!”
  张举斩钉截铁,“河北道将平未平,河东道战事胶着,河西道首鼠两端。两京未稳,四处需兵。”
  “此时在河南道打一场胜仗,歼灭其一部夺回汴州失地,不仅可大涨我军士气,更能震慑那些观望的世家。”
  “且时间拖得越久,龙亭军训练越精装备越足,将来真正决战时胜算才越大。”
  李泓听得心潮澎湃拍案而起:“便依先生之计!陈府帅,你全权处置!”
  陈默不再犹豫当即下令:“赵铁鹰!”
  “末将在!”
  “命你率虎威、鹰扬两营,即日秘密开赴鹰愁涧附近潜伏。多带火药、地雷,按苏姑娘所授之法布设陷阱。没有我的军令,不得妄动!”
  “得令!”
  “李文博!”
  “下官在!”
  “你速去军工总坊,调拨一批新造劲弩、箭矢,秘密运往鹰愁涧。再让苏姑娘赶制一批特大号掷火罐,我有大用。”
  “遵命!”
  “周铭!”
  周铭肃然躬身:“末将在!”
  “你立刻修书两封。一封给你父兄,内容按张先生所说。另一封密信给你长兄周镇,言辞恳切陈明利害,劝他莫要为虎作伥自取灭亡。两封信,我会派人妥善送达。”
  周铭咬牙:“末将领命!”
  众人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陈默、李泓与张举父子。
  窗外,风雪更急。
  陈默望着地图上那个叫“鹰愁涧”的狭窄谷道,仿佛已看到即将在那里爆发的血火。
  “此计若成汴州可复,燕军可挫。”
  他缓缓道,“但周家……”
  张举轻叹:“周家咎由自取。将军能应周铭之请,留其父兄性命已是仁至义尽。”
  “我只是可惜。”陈默摇头,“乱世之中,人如飘萍。周延年为了家族延续,选择背叛;”
  “周铭为了心中大义,选择揭发。谁对谁错?或许,根本就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李泓沉默良久忽然道:“所以,我们更该赢。只有赢了,活下来,才有资格评说对错,才有机会建立一个让普通百姓不必在忠义与亲情间痛苦抉择的世道。”
  陈默看向这位年轻的皇子,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之前未曾有过的坚毅。
  “殿下说得对。”
  他握紧剑柄,“那我们就赢给天下人看。”
  腊月十五。
  龙亭县与汴州城,两地同沐风雪,却暗流汹涌。
  周府张灯结彩,周延年与周铖满面春风,因为他们刚收到燕军偏将贺鲁的密信。
  燕军对周家提供的情报很感兴趣,愿派一支精骑,于腊月二十夜,由周家向导带路,从鹰愁涧奇袭龙亭军侧后。
  事成之后周家便是首功!
  次夜,周镇在自己房中对着灯烛出神。
  案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父亲转来的燕军密信,另一封是三弟周铭的亲笔。
  “大哥,见字如面。弟在龙亭,一切安好,将军待我甚厚,讲武堂中受益良多。然近日闻家中之事,心如火焚。”
  “父亲与二哥欲行之事,实乃自取灭亡之道。燕军暴虐,屠戮世家如刈草,卢家前车之鉴不远。我周家若献城,不过暂得喘息终为鱼肉。”
  “弟泣血恳求大哥,劝父亲悬崖勒马,或至少莫要亲身涉险,留有余地。弟铭百拜。”
  字迹潦草,可见书写时心情激荡。
  信纸上有几处晕染,不知是墨渍还是泪痕。
  周镇闭上眼。
  父亲冷酷的话语、二弟兴奋的神情、三弟绝望的泪水……
  在他脑中交织。
  良久他睁开眼,将周铭的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起身,披甲佩刀走出房门。
  院中风雪呼啸,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三弟,大哥对不起你。但周家这艘船,既然已经开了,就只能一直开下去。”
  “至于能开到哪里……听天由命吧。”
  腊月二十,夜。
  鹰愁涧,名不虚传。
  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高十余丈,仰头只见一线漆黑天幕,寒星寥落。
  谷底宽不过两丈乱石嶙峋,一条勉强可容两马并行的兽道蜿蜒其间。
  今夜无月,风雪虽歇,但谷中积雪未化,阴寒刺骨。
  子时三刻,谷道北口。
  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如幽灵般悄然出现,约三千人之众。
  钳马衔枚,蹄裹厚布,行进间几乎无声。
  为首一将身形魁梧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是燕军偏将贺鲁。
  他身旁,周铖披着厚裘冻得脸色发青,却强撑着指引方向。
  “贺将军,从此谷向南十里,出涧便是龙亭军屯粮之地飞鸟营。”
  周铖压低声音语气谄媚,“守军不足三百,且多为老弱。贵军猝然杀出,定可一举焚其粮草。”
  “届时龙亭军必乱,将军再与北河县主力前后夹击,汴州唾手可得!甚至直接杀向龙亭县也不是不可能。”
  贺鲁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周家情报,若是有假……”
  “绝无虚假!”周铖忙道,“此乃舍弟周铭在龙亭军中亲探所得!他为取信陈默,不惜冒险才得来这机密!”
  贺鲁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挥手示意部队前进。
  三千精骑缓缓入谷,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谷道幽深,寒风穿隙,呜咽如鬼哭。
  两侧崖壁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獠牙,令人心悸。
  一些燕军士卒忍不住抬头张望,但见崖顶漆黑一片,只有枯枝在风中摇曳。
  队伍行至三里处,最狭窄的一段。
  贺鲁忽然勒马,举手示意停止。
  “太静了。”
  他低声道,眼中警惕之色愈浓,“飞鸟营既是屯粮重地,即便守军不多,也该有巡哨斥候。这一路行来,莫说人影,连个野兽踪迹都无。”
  周铖心中发慌强笑道:“将军多虑了。马上就是除夕,守军难免懈怠。且这鹰愁涧本就偏僻,寻常谁会来此?”
  贺鲁不答,眯眼望向两侧崖顶。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不对!”
  他猛然拔刀,“有埋伏!后队变前队,撤!”
  话音未落,崖顶陡然亮起数十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