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宇文卫勒住战马,瞳孔收缩。
那是……地雷?
龙亭军特有的地雷!
“陈默……果然是他!”宇文卫咬牙,“全军注意,小心地下!”
话音未落,两侧丘陵中忽然响起号角声。
“杀!”
无数箭矢从黑暗中射出,如飞蝗般扑向燕军骑兵。
与此同时,地面上弹起数十条绊马索,冲在前面的数百骑顿时人仰马翻。
“有埋伏!”副将惊呼。
宇文卫眼中闪过厉色马槊一挥:“不要乱!结阵冲锋,冲过去!”
他知道,中了埋伏时,停下来就是等死。
唯有冲过去,与敌军近战,才能发挥骑兵的优势。
然而,龙亭军的埋伏岂是那么简单?
刘大锤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冲来的燕军骑兵,咧嘴一笑:“放!”
“轰轰轰!”
埋设在官道上的地雷接连爆炸,铁片四溅战马嘶鸣,燕军骑兵成片倒下。
这些地雷都是苏婉卿改进后的新式地雷,装药量更大,威力更强。一颗地雷爆炸,方圆两丈内人畜皆亡。
宇文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目眦欲裂。
“陈默!我必杀你!”
他狂吼着,率亲兵硬生生冲过了地雷阵。
但等他冲到伏击圈中心时,却发现空无一人。
龙亭军早已撤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粮车。
“大将军!”一名校尉从禹城津方向策马奔来,脸上满是烟灰,“仓城……仓城被烧了!粮草损失大半!”
宇文卫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强压怒火,沉声问:“守军呢?五千守军是干什么吃的?”
“夏军来得突然,是从水路偷袭的。”
校尉颤声道,“他们征用渔民小船装载火油,趁夜靠近仓城,放火后立刻撤离。等我们反应过来,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宇文卫握紧马槊,怒发冲冠。
好一个陈默!
好一个围魏救赵!
他知道强攻齐州难,就先断自己的粮道。
粮草一失,五万大军不战自乱。
“传令,”宇文卫咬牙道,“全军撤回大营。从今日起缩减口粮,战马草料减半。”
“可是大将军,”副将犹豫,“战马吃不饱,跑不动啊……”
“那也得减!”宇文卫怒吼,“粮草没了,难道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他调转马头,望向齐州城方向,眼中闪过狠色。
“陈默,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同一时刻,州城三十里外的密林中。
陈默接到了刘大锤的捷报。
“禹城津仓城已烧,估计损失粮草七成以上。燕军追来,被我们用地雷阵炸了一通,伤亡至少上千。”
陈默点头对报捷斥候道:“做得很好。你们立即撤回,与赵勇部会合,休整待命。”
“得令!”
陈默又看向范世派回来的信使:“官道那边如何?”
“回府帅,我们在四里山至晏城的官道上布设了三十处地雷,炸了七支运粮车队。燕军现在运粮速度大减,许多车队宁可绕远路,也不敢走官道了。”
“好。”陈默眼中闪过精光,“继续骚扰,让他们的陆路运力也瘫痪。”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鹊山湖和玉符河两处。
“接下来,该动他们的马了。”
宇文卫手下有十万匹上等战马,这是燕军骑兵的命根子,也是陈默此行的真正目标。
解围齐州救郭靖,只是顺带。
龙亭军一直缺马,尤其是上等战马。
自从得知宇文卫此行有十万匹战马、十万匹骡马,他就一直在算计。
“传令全军,”陈默沉声道,“明日拂晓,兵分两路。一路由我亲自率领,偷袭鹊山湖战马场;另一路由刘大锤率领,偷袭玉符河骡马场。”
“记住不要恋战,炸营即可。马匹受惊四散,目的就达到了。”
众将领命。
陈默走出临时搭起的军帐,望向北方。
夜空星辰稀疏,春寒料峭。
他知道,接下来三日,将是决定齐州命运的关键。
也是决定河南道东线命运的关键。
“府帅,”有亲兵悄步上前低声道,“殿下那边传来消息,她们已在后方收容了三千多逃难百姓,正在组织搭建临时营地。”
陈默点头:“告诉殿下,注意安全。若有燕军游骑靠近,立即撤离。”
“另外,请殿下联系地方发动百姓,明日在齐州附近乡野捕捉马匹。战后上交马匹者,重赏!私下藏匿战马者,重惩!”
“是。”
亲兵退下后,陈默独自站在林中,许久未动。
乱世如棋,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已经走了第一步,断了宇文卫的粮道。
接下来,要断他的马。
然后才是决战之时。
远处,齐州城的方向,隐隐有火光闪烁。
那是燕军攻城时点燃的火把,也是郭靖仍在坚守的信号。
“郭公,”陈默轻声自语,“再撑三日,我必为你解围。”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鹊山湖畔的燕军马场一片寂静。
十万匹战马分作数十个马群,散落在湖畔广阔的草场上。每群马都有专门的马夫照料,四周还有巡逻的骑兵来回巡视。
宇文卫用兵谨慎,即便在大营二十里外,马场的防卫也丝毫不松懈。
但他没想到,陈默敢只带两千五百骑,就深入燕军腹地,直扑马场。
“府帅,”斥候校尉韩七趴在陈默身侧压低声音,“前方三里就是马场核心区。巡逻骑兵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最近的一队刚过去。”
陈默举起千里眼,借着微弱的晨光观察。
镜片中,马场的布局清晰可见。
外围是简单的木栅栏,每隔百步有一座哨塔,塔上有弓手值守。
内里是成排的马厩,但大部分战马都散养在草场上,只有少数珍贵的神驹才关在马厩中。
“马厩不能动。”陈默放下千里眼,对身旁的刘大锤道,“那些神驹将来都是我们的。重点炸草场上的马群,让它们受惊炸营。”
刘大锤点头:“明白。府帅,什么时候动手?”
陈默看了看天色:“等巡逻队过去下一轮,趁他们交接班的空隙。你带一千五百人从东面突入,制造混乱。”
“我带一千人在西面接应,同时用弓弩压制哨塔。”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