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十王宅时,凉王、代王面色大变,各自通过早已准备的后手连夜溜出京城。
只有赵王李峻听说齐王遇刺,非但不走反而匆匆赶来齐王府。
“大哥!”赵王冲进卧房,见李泓奄奄一息目眦欲裂,“是谁?!是谁下的毒手?!”
李泓看着他,心中又急又痛。
这个二弟,勇武有余,谋略不足,性子又急。
留他在京城,必是死路一条。
“你快走……”他抓住赵王手腕,“怕是张皇后为蜀王清障……”
赵王浑身一震随即暴怒:“那个贱人!我这就去宫中问个明白!”
“别去!”李泓死死抓住他,“走……快走……”
可赵王哪里肯听?
他甩开李泓的手,转身就往外冲。
李泓急火攻心猛地坐起,一口黑血喷出溅了满榻。
“大哥!”赵王回头,惊骇欲绝。
李泓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缓缓倒下眼睛睁着,望着门口的方向死不瞑目。
“大哥!”
赵王的嘶吼,响彻齐王府。
冲出齐王府时,李峻脑中一片空白。
大哥死了。
死在父皇的默许下,死在张皇后的算计里。
都是皇子,凭什么蜀王就能安安稳稳当太子,他们这些兄长就要死?
怒火烧尽了理智,他翻身上马,带着百余家兵,直奔皇宫。
宫门前,鱼恩早已得报率兵列阵。
“赵王殿下,请止步。”鱼恩面无表情,“陛下有令,无诏不得入宫。”
“我要见父皇!”赵王红着眼,“我要问问他,大哥是不是他害死的!”
“殿下慎言。”鱼恩声音转冷,“齐王遇刺,陛下正命人彻查。殿下此时闯宫,形同谋逆。”
“谋逆?”赵王仰天大笑,“我李家的天下,我回自己家,叫谋逆?!让开!”
他一挥马鞭,率家兵就要硬闯。
鱼恩眼中寒光一闪:“拿下!”
禁军如潮水般涌上。
赵王的家兵虽勇,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分割包围。
赵王本人被数杆长枪逼住,拖下马来。
“押下去。”鱼恩冷冷道,“我去请示李监公。”
李辅正在张皇后宫中,商议如何收拾局面。
齐王遇刺,开阳帝急病昏迷,赵王闯宫……这一连串变故,让他们既惊又喜。
惊的是事态失控,喜的是机会来了。
“赵王不能留。”张皇后声音平静,眼中闪着冷光,“他今日敢闯宫,明日就敢弑君。留着是祸害。”
李辅点头:“老奴明白。只是如何处置,需有个名目。”
“谋逆。”张皇后吐出两个字,“齐王遇刺陛下急病,他趁机闯宫,不是谋逆是什么?”
李辅会意:“老奴这就去办。”
他起身出宫找到鱼恩下达命令。
当夜,诏狱。
赵王被缚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牢门打开,鱼恩带着几名狱卒走进来。
“赵王殿下,陛下有旨:你趁陛下病重,强闯宫禁意图不轨,赐死。”
赵王盯着他忽然笑了:“是张皇后和李辅的意思吧?父皇怕是根本不知道。”
鱼恩不答,只挥了挥手。
狱卒端上毒酒。
赵王看着那杯酒,眼中闪过悲凉,随即化为决绝。
他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后,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开阳帝被御医救醒时,已是次日清晨。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问:“泓儿如何?”
李辅跪在榻前低声道:“陛下节哀。齐王殿下伤重不治,昨夜薨了。”
开阳帝浑身一颤。
“还有……”李辅声音更低,“赵王殿下昨夜强闯宫禁意图不轨,被禁军暂押诏狱后服毒自戕。”
开阳帝猛地瞪大眼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手指颤抖着指向李辅,眼中全是血丝。
他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
“陛下!御医!快!”
又是一阵慌乱。
等御医再次救醒开阳帝时,这位刚刚还都旧都、意气风发的皇帝,已经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口眼歪斜涎水直流,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卒中。
御医诊断后,跪地不敢多言。
李辅和张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有惊慌,有担忧,但深处却藏着丝如释重负。
事已至此,只能向前。
三日后,一道圣旨从宫中传出:
“朕躬违和,国事繁重。皇五子蜀王李儋,聪慧仁孝可堪大任。即日起册封为太子,监国理政。钦此。”
左相杨文渊当朝反对:“陛下病重,太子之事当从长计议!且齐王新丧,赵王暴毙,此时立储恐惹非议!”
张皇后坐在帘后冷冷道:“杨相是质疑陛下旨意?”
“老臣不敢!只是……”
张皇后声音如冰,“杨文渊年老昏聩,不堪左相重任,贬为襄州刺史,即刻离京。”
杨文渊愣在当场,随即仰天大笑:“好!好一个皇后干政!好一个宦官专权!大夏亡矣!”
他被禁军拖出大殿时,笑声凄厉回荡在朝堂之上。
裴钧出列躬身:“皇后圣明,太子仁德,乃国之大幸。老臣愿竭尽全力,辅佐太子。”
张皇后语气稍缓:“裴相忠心可嘉。即日起晋左相,加太子太师。”
建德郡王李癸脸色铁青出列道:“皇后,如此处置恐寒天下之心!”
“皇叔累了。”张皇后淡淡道,“来人,送老郡王回府休息。”
李癸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却觉眼前一黑,竟当堂晕了过去。
随后数日,李辅指使鱼恩派兵在京城清除异己。
拥护齐王的、为赵王喊冤的、质疑太子正统的数十名大臣被罢官下狱,抄家流放。
鲜血染红了安城的青石板。
最终,蜀王李儋上位监国,朝政由李辅和张皇后把持。
十五岁的太子坐在御座上,看着帘后母亲和那位老太监的身影,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忙过几日后,李辅才发现代王、凉王早已逃出京城,齐王妃和齐王世子也不见了。
“搜!全城搜捕!”李辅又惊又怒。
可哪里还搜得到?
张皇后与他商议后,干脆以开阳帝名义再发诏书:
“代王李嶂、凉王李峋,为争储位,联手暗害齐王、赵王,罪大恶极畏罪潜逃。各地节度使、州县官员,擒获二贼解送京师者封万户侯,赏金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