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寒门县令:开局守城震惊华夏 > 第163章 擎天保驾之功
  因为有数万人需要陆续安置,况且陈默也不在,裴钧等人暂时不急着去龙亭。
  裴明岚安置好公主府的事,直到掌灯时分,这才来驿馆见裴钧和裴世基父子。
  “明岚,你再说说,讲武堂的事。”
  裴明岚跪坐在祖父对面,这些日子她瘦了些,眉眼间却添了几分过去没有的英气。她给裴钧斟了茶,又将火盆拨旺些,这才开口:
  “祖父,讲武堂如今已办到第十五期。每期学员五百,训练六个月,食宿全免,每月还发五百文津贴。”
  “结业后,考核优异者授从九品武职,直接加入龙亭军序列各大野战军。差些的,也能在州县领兵,或是衙门做巡卒、衙役。”
  裴世基坐在一旁听得仔细:“食宿全免还发钱?这一期就是五百人,十五期,光这项开销,怕不下数万贯吧?”
  “是。”裴明岚点头,“但府帅说,这笔钱花得值。如今龙亭军中的队正、旅帅,七成出自讲武堂。”
  “各州县的州兵校尉、巡官、捕头,也有近八成是讲武堂出来的。这些人对军府忠诚,办事得力,比从前那些靠门荫、贿赂上位的强太多。”
  裴钧缓缓点头:“我听说这讲武堂中,寒门子弟占了六成,世家岂不会有意见?”
  “是。世家子弟虽有四成,但入学考的是体能、算学、识字三科,全凭本事。世家子弟若考不过,一样进不去。”
  裴明岚顿了顿,“孙女听说,郑氏有个嫡子,体能不过关,郑家家主亲自来说情,被王长史驳了回去。”
  “郑家家主当时拂袖而去,可没过几日,还是乖乖把庶子送来考试。只因讲武堂出来的,前程确实好。”
  裴世基倒吸一口凉气:“连郑氏的面子都不给?”
  “在河南道,军府的规矩就是规矩。”
  裴明岚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府帅常说,规矩立了就要守,谁破了规矩,就是破了所有人的饭碗。世家也好,寒门也罢,都得按规矩来。”
  裴钧沉默良久。
  他想起白日里参观的那些工坊,织锦坊里数百架新式织机日夜不停;冶铸坊中,水力锻锤轰隆作响,一日打出的农具比从前手工一月还多;
  还有那些挂着龙亭工坊匾额的商铺,布匹、陶瓷、铁器……价格比私坊便宜三成,质量却更好。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不是简单的治理,这是要重塑一个世道。
  “父亲,”裴世基低声道,“陈府帅所图,恐怕不小。”
  “何止不小。”裴钧苦笑,“他这是要另立一套规矩,一套不看出身、只看本事的规矩。”
  “明岚,”裴钧忽然看向孙女,“若祖父将裴家未来押在陈默身上,你觉得如何?”
  裴明岚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片复杂神色。
  许久她才抬头:“祖父,孙女在龙亭这些日子,见过许多人,听过许多事。府帅他行事确实与众不同。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至少不像寻常藩镇那样。”
  “那他图什么?”裴世基问。
  “我不知道。”裴明岚摇头,“但孙女见过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百姓的模样。那不是看蝼蚁的眼神,那是像是在看自己的责任。”
  “祖父,父亲,我觉得府帅心中装着的,或许不只是河南道,也不只是大夏。他装着的是天下人。”
  驿馆里一片寂静。
  裴钧重新坐回椅中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这一路所见。
  讲武堂学员眼中向上的光,工坊工匠额头的汗水,市集百姓用金券交易时的自然,还有陈州钱府里,那一捆捆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纸。
  这不是乱世中寻常的割据。
  这是有人在亲手搭建一个新世界。
  “世基,”裴钧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你明日去见张举,就说裴家愿捐钱百万贯,助军府办学、兴工。”
  “另外,裴家在诸州县的七百二十间商铺,全部转为龙亭工坊代销点,按军府规矩办事。”
  裴世基一怔:“父亲,这……”
  “既然要投,就投得彻底。”裴钧摆手,“扭扭捏捏反而让人看轻。”
  裴明岚眼中露出喜色:“祖父明鉴!”
  “不过,”裴钧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就这么献上去,陈默未必会多看重。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金贵。”
  裴世基会意:“父亲是说……”
  “龙亭金券。”裴钧缓缓吐出四个字,“纸钞之法古来有之,为何难行?无非信用二字。”
  “如今陈默靠军府强推,短期内自然无虞。可若有人暗中作祟,制造挤兑,动摇民心……”
  他看向裴明岚:“你在龙亭这些日子,可曾听说金券有什么隐患?”
  裴明岚脸色微变。
  她想起前几日去钱府,偶然听到两个掌柜私下议论,说某地分行兑付压力大,库存铜钱不足。
  又想起市井间隐隐有流言,说金券印得太多,迟早要贬值。
  “孙女确实听到些风声。”她斟酌着字句,“但张举先生他们似乎已有应对。”
  “应对归应对,危机归危机。”
  裴钧捻须,“若真出了大乱子,我裴家手握千万贯金银铜钱,关键时刻拿出来稳定局面,那才是真正的擎天保驾之功。”
  裴世基眼睛一亮:“父亲高明!如此我裴家就不是寻常投靠,而是有定鼎之功!”
  “祖父!”裴明岚却急声道,“此事万万不可!”
  父子俩同时看向她,都以为她是舍不得裴家这般巨大的押注。
  裴明岚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祖父,府帅行事往往算无遗策。他既敢推行金券,必已想到各种隐患。”
  “您若暗中推波助澜,等他日真相大白,裴家该如何自处?这岂不是弄巧成拙?”
  裴钧皱了皱眉。
  孙女的话不无道理。
  陈默此人,确实深不可测。要说他没防备,确实不可能。
  “明岚说得对。”裴钧终于松口,“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至少,得先摸清钱府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