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艘靖海军炮舰从礁石群后猛然杀出,黑洞洞的炮口喷出炽烈火舌,实心铁弹如雨点般砸向沧溟船队!
第一轮齐射,就有七艘沧溟中船被直接命中!
木屑爆裂,船体撕裂,惨叫声中,数百沧溟水师如下饺子般落水!
“不好!是埋伏!”沧溟将领嘶声大喊,“撤退!快撤!”
可哪里还撤得及?
水道狭窄,船只拥挤,调头都难。
而靖海军炮舰根本不靠近,只在五百步外轮番轰击。
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在沧溟战船上就是一片狼藉。
有船试图用弩炮还击,可射程不及,准头又差,十发难中一发。
海面上,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沧溟战船一艘接一艘倾覆、断裂、燃烧。
落水者哀嚎挣扎,很快被海浪吞没。
不过半个时辰,五十艘沧溟中船已沉没二十七艘,剩余二十三艘伤痕累累,勉强挤出峡口,仓皇逃向本阵。
安倍诺夫在旗舰上看得目眦欲裂。
他征战半生,何曾见过这种打法?
不接舷,不肉搏,远远地用会喷火的铁管子轰击。
这简直是屠杀!
“安倍将军,前方、后方都有敌船围上来了!”瞭望手惊恐大喊。
安倍诺夫闻言赶紧看去,只见峡口两侧,黑压压的靖海军战船正包抄而来,数量不下百艘!
虽然多是旧式船只,可那三十艘喷火的怪物还在不断逼近!
他浑身冰凉。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是暗礁绝壁,已是绝境。
“将军,怎么办?”副将声音发颤。
安倍诺夫独眼血红,死死盯着那三十艘炮舰。
又是一轮齐射,两艘试图冲锋的沧溟大船被轰得桅杆折断,缓缓下沉。
他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降……吧。”
不降,就是全军覆没。
海上无处可逃,拼命也只是徒增伤亡。
沧溟海妖旗缓缓降下,白旗升起。
靖海军旗舰上,苏仁贵看到白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握紧的拳头松开,掌心全是汗。
“传令:命沧溟军所有船只降帆,士卒交出兵器,集中到甲板等候收押。”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刘镇、王浪、孙潮各带三十艘战船上前,小心戒备,以防有诈。”
“得令!”
收降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
百艘靖海军战船将残存的沧溟船队团团围住,士卒登船缴械,将俘虏分批押往几艘空置的粮船。
沧溟军倒也老实,或者说被炮舰轰破了胆,无人反抗。
清点战果:击沉沧溟战船三十七艘,俘获大船十八艘、中船五十三艘、粮船三十艘。
苏仁贵望向远处那艘最大的沧溟旗舰,鬼怒丸上,安倍诺夫正被押下船送往这边。
片刻后他被带上靖海壹号。
这沧溟名将虽为阶下囚,却挺直腰杆,独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一个曾在登州与沧溟商人打过交道的文书,在一旁充当通绎。
“你们用的……是什么武器?”安倍诺夫死死盯着苏仁贵,声音嘶哑。
苏仁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火炮。”
“火炮……”安倍诺夫喃喃重复忽然激动起来,“此等神器,你们夏国从何得来?这不该是凡人该有的力量!”
苏仁贵不答只问:“沧溟国内,如今是何情形?女皇病重,三个皇子夺嫡,水师将领各站其队,这些情报可属实?”
安倍诺夫脸色一变沉默片刻道:“既已战败,告诉你也无妨。属实。我本支持二皇子,此次出征也是为立功争储。如今……罢了。”
他说着眼中又燃起希望:“苏将军,我愿降!我熟悉仙罗海道、港口布防、水师战术,我可为夏军前驱!”
“只求将军留我性命,许我将来重返故国,必率沧溟水师来投!”
苏仁贵听着通绎转译,脸上毫无波澜,只东拉西扯的问些沧溟国的风土人情,直谈了半个时辰。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缓缓道:“安倍将军,你可知道,我大夏靖海军统帅陈府帅,对此战有何交代?”
安倍诺夫一怔:“什么交代?”
苏仁贵放下茶盏一字一句:“府帅有令:此战不要俘虏。凡沧溟士卒,尽数诛灭,沉尸海中。”
安倍诺夫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嘶声大吼:“你说什么?!你们是屠夫!是恶魔!自古有降者不杀的规矩,你们……”
话音未落,刘镇快步登舱抱拳禀报:“都督,任务已完成。”
苏仁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多少?”
“两万六千二百七十七人。”刘镇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血腥气,“分二十批处置,现已全部沉海。缴获的沧溟战船已清理完毕,随时可以启用。”
安倍诺夫听得懂几个夏国词,“沉海”、“处置”……他浑身颤抖,独眼中血丝爆裂,猛地看向舷外。
远处海面上,那些装载俘虏的粮船正在缓缓下沉,海面泛起大片血污和杂物,却不见一个人影浮起。
“你们……你们……”他指着苏仁贵手指哆嗦,忽然暴起,赤手空拳扑了过来,“我跟你们拼了!!”
刘镇、王浪、孙潮三人早有防备,同时拔刀!
寒光闪过,安倍诺夫踉跄倒地,胸前、咽喉、腹部分别中刀,鲜血汩汩涌出。
他仰面躺在甲板上,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血泡。
苏仁贵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这沧溟名将最后的挣扎轻声道:“沧溟军跨海而来,屠戮仙罗百姓,你们不配活着。”
安倍诺夫瞳孔涣散,彻底不动了。
“丢海里。”苏仁贵转身,不再看那具尸体。
刘镇三人将安倍诺夫的尸身抬起,从船舷抛下。
噗通一声,海浪吞没了最后一点痕迹。
苏仁贵独自站在船头,海风吹来浓重的血腥味。他望着那片渐渐平静的海面,许久才低声自语:
“一将功成万骨枯……府帅,这骂名,末将替你背了。”
他转身眼中已恢复冷峻:“传令全军:换沧溟旗号,整理战船,向八达港进发。两日后,我要看到沧溟水寨的大门,为我们敞开。”
“得令!”
舰队再次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