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没听懂她的意思。
  甄诺道:“我是说,原来是因为我多嘴问了一句‘冉总,为什么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人竟然还在一起’,这才勾起了冉总的话题,没完没了的向我显摆...女人谈了恋爱,是不是都会变成这个德行?既不好意思主动承认,又巴不得分享给全世界知道,真幼稚。”
  我亦觉得冉亦白可爱又好笑,道:“别的女人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但你们冉总...显然是这种类型的。”
  甄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没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车里暖暖的,她又吃的饱饱的,确实容易让人犯困,甄诺之前开窗子,倒真不是故意针对我,她是真的严重缺觉。
  我正愁怎么回复那么多条信息呢,见状,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故而对甄诺道:“要不我开一会儿?”
  甄诺问我道:“你手脚都有伤,行不行啊?”
  我笑了笑,道:“我慢点开,问题不大,这不,雨也早就停了,路况不差,你就放心睡会吧。”
  这场冬雨也是邪门,似乎就是专门为了收张力而下,确认张力的死讯之后,即刻便雨过天晴了。
  甄诺也怕自己这种状态,路上真的会发生事故,闻言便也不再坚持,亮起双闪,将车停靠在路边,道:“那我眯半个小时,然后再换你。”
  说是眯半个小时,结果甄诺这一睡就是一路——这娘们虽然是保镖出身,但应该是当保姆的时间太长了,早熟的东方又实在是太好带了,无所事事的安逸日子过久了,导致她已经习惯了懈怠,两眼一闭,竟然和没心没肺的天佑一样,也化身为呼噜娃,睡的那叫一个死啊。
  我虽然说我会慢点开,但是见舒童的心情迫切,又怕流苏带着墨大小姐先到,舒童难以应对,所以这一路上,油门几乎是踩到底的,且下了高速之后,路况就变的很差,十分颠簸,饶是如此,甄诺也没醒,直到车子停在了舒家别墅所在的小区门口,我连续叫了她几声都没用,最后在她肩膀上拍了好几下,才将她给喊起来,就这警惕性,实在让人无语,知道的她只是一夜没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加班了一个月都没休息过呢。
  “抱歉啊,我这人比较认床,而且对环境和气候也比较敏感,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不怕你笑话,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到南方来,不太适应,到上海这些天都没睡好过,实在太累了,没想到在车里反而比在床上更容易习惯,所以睡过头了,让你受累了,其实你可以早点叫醒我的...”甄诺擦了擦流出嘴角的口水,一脸的不好意思,倒是让我有种终于赢回了一程的感觉,以至于这一路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其实初到上海的时候,我也是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休息不好,那时候还是夏季转秋季的月份,按理说气候是最宜人的,可南方的那种潮湿和闷热,还是让我觉得难受,几乎天天都得晒被子、晾衣服,否则一场雨过去,就会有种发霉的异味,盖着那样的被子,根本睡不着觉,现在已是冬天,就更难受了,外面阴冷阴冷的,屋里却没有暖气,只能开空调供暖,可两种制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对于习惯了北方那种干冷和燥热暖气的人来说,一时半会的,确实很难适应。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难为情的缘故,甄诺并没有下车,理由是不方便参与我与舒童的事情,免得当着她一个外人,舒童会觉得放不开,所以她打算先去找个酒店落脚,待我和舒童聊开了,她再登门拜访,言下之意,就是没睡够,还想继续补觉。
  在舒童家也能休息,可毕竟不如自己去酒店自在,我便没有强求,也是怕带着甄诺出现在舒童面前,会让舒童不自在,给她造成一种我在借势压人的错觉,毕竟,甄诺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冉亦白的心腹,她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代表冉亦白的立场,我不想让舒童误会,更不想给她没必要的压力。
  甄诺本想开车将我送进小区,毕竟,我腿脚不便,却无奈,这小县城里的人太朴实了,小区看门的保安是个新来的,并不认识我这个几个月之前豪置百万在这里购置了豪宅的风云人物,更没见过劳斯莱斯这种级别的豪车,一句‘外来车辆禁止入内’,就把我们挡在了门外——没办法,这是个高档小区,里面住的都是县城里最有权势亦或财富的‘大人物’,他一个小小保安,职责所在,不敢大意,而我买下的别墅是落在舒童名下的,我确实不能算是这里的业主,查不到我的任何信息,人家不让我驾车进入,合情合理。
  其实只要联系一下舒童就可以了,不过我若告诉她我到了,她必然是要迎出来的,我不想惊动她这个孕妇,便不再强求,还好只要做个登记,步行进入是可以的,我正好溜达几步,顺便整理一下情绪和思绪,遂让甄诺离开了。
  登记的时候,那年轻的小保安见我在被访人一栏填写的名字是舒童,脸色明显变了变,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舒呆子一个独居孕妇,突然有个年轻男人来造访她,是个人就会觉得好奇吧?人之常情。
  我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思考见了舒童应该先说些什么,应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但还没想出个头绪,就已经走到了舒童的家门口,让我不禁十分惊讶——这段路应该挺长的,我一个拄拐的瘸子,走了这么远,咋都没啥感觉呢?
  莫名的涌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我站在她家院门口,手指按在可视门铃的按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兀自犹豫着,见了面,我是应该先甩脸子,给她一个下马威呢,还是应该先给她一个拥抱,再送上一份甜言蜜语套餐呢?
  前者吧,似乎对她有点残忍,毕竟,说到底,她都是个女孩子,把自己最宝贵的处子之身都给了我,我却好像吃了多大的亏似的,有点得便宜卖乖的嫌疑,好像我不太愿意对她负责似的,只是来跟她抢孩子的。
  但后者呢?我似乎又太贱了,她见我那么喜欢她,那么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得寸进尺吧?虽然她说她压根儿就不想打扰到我的生活,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能轻信啊,万一她自恃我对她和孩子的宠爱,要求我给她一个名分,我又该怎么和流苏,和冉亦白还有小夜她们交代啊?
  正踌躇着呢,隔着栅栏门,就看到里面别墅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身休闲打扮的舒童拎着一个半人高,装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从里面费劲巴拉的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正站在她家院门口的我,顿时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盖因她的肚子已经明显凸起——我俩发生关系,是七月底的事情,她怀孕至今,差不多五个月了,我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她这时候应该已经显怀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怀孕五个月,肚子能这么大吗?看着马上就要生了似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确信那天晚上爬床的女人是被我开了苞的,我都要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那之前就怀上了,想要拿我当接盘侠了...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我俩都有点尴尬,没想到如此突兀的就见上面了。
  “嗨...嗨~”还是我先跟她打了招呼,朝她摇了摇裹着纱布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