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我食欲不是很旺盛,总感觉吃得不是个滋味儿。
餐桌上,胖丫正有说有笑,老头老太也是喜笑颜开。
他们笑的越是欢快,我反而越发的胸闷。
大黄似乎兴致也不是很高,也许是因为秃了的关系吧,倒是小麻雀依旧欢快的叽叽叽跳着。
灯光下,他的秃脑门和胖丫爹的秃脑门交相辉映,很是闪耀。
云海梦境。
我一边跳,一边大喝,“汪(艹。)”空气波骤然轰出,砸向黄达苟。
黄达苟单手正欲结印,瞅准时机,我一声暴喝“汪(滚!)”
“艹。”黄达苟怒骂一声,脚下云海陡然升高,托举着他疾驰而去。
哼,就不信崩不到你,我撒开蹄子,踏着云海追去。
“黄达苟,圣人座下的仙狗今天可是很狼狈啊。”幻化人形的小正太麻棍儿倒是看戏看的很专注。
“特么的,你这破鸟教他的那个技能很麻烦。”
“靠,不是你说雀爷我是他领路人,要教他技能的么。”
“你特么不会换一个教啊,一不小心被崩,可是要天道惩戒的。”
“切,雀爷就会这一个。”
“汪汪汪(黄达苟,来啊,一绝生死。)”终于扬眉吐气了,不容易啊,我感觉我这段时间吃得苦,受的罪终于换来了结果。
“小子,别得意忘形。你已经使出一次滚字真言了,最多还能用一次。”
“汪汪汪(一次就够了,有本事你别跑。)”
哗啦,
物体坠地的声音响起,根据我的经验,这应该是梦境外,现实中什么东西碎掉了,管他呢,先揍黄达苟才是最重要的。
“灿灿!”老太的凄厉叫声响起。
还在如火如荼的我和黄达苟同时一僵,就连看热闹的麻棍儿也猛然站起。
咔嚓,咔嚓
梦境破碎。
再次睁开眼,我就看到老太像丢了魂一样的抱着地上的胖丫,而半秃老头则是双手哆嗦的拨着电话“喂,120么。。。”
老太怀中的胖丫,嘴唇发紫,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了尚未干涸的汗珠,就连睡衣都已经被彻底汗水浸透,一只手还保持着捂着心脏的姿势。
“呜呜呜(胖丫!)”
“呜呜(哎,终究是命啊。)”
“叽叽叽(生命透支太多,造孽啊。)”
“呜呜呜呜(道爷,雀爷,什么情况。)”
“叽叽叽叽(生命之火早已透支,命火将熄。)”
“汪汪汪(那怎么办。)”
麻雀悠悠看了一眼胖丫,沉默不语。
“呜呜呜(道爷,还有的救么。)”
大黄只是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胖丫,她的呼吸越来越弱,曾经熟悉的心跳声此刻居然也越来越弱。
“汪汪汪(大黄,说话!)”我怒吼着。
“呜呜呜(生命透支太多了。)”大黄一边说着,一边无奈摇头。
。。。
。。。
随着120闪着鸣笛远去,原本热闹的这个家,此刻只有一个半秃老头呆坐在沙发上。
他之所以被留下来,是因为胖丫妈说,明早我和大黄要被遛,不能让她家胖丫出院以后看见自己的宝贝饿瘦了,这是老太的原话。
其实,大家都清楚,老太是怕半秃老头接受不了现实,一下子也栽了。
“呜呜呜呜(老头,胖丫应该会没事的。)”其实,我也挺富有同情心的。
老头没有理我,依旧那么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眼神涣散,不停的有着豆大的泪珠直直的落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人哭。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响起,老头像是着了魔一样,双手颤抖的握着手机,本想按着接听的食指就这么凌空僵着,深深深呼吸了一次后,毅然决然的按下了接听。
“他爸,我们到医院icu了。”老太的声音传来。
呼~~~
老头明显松了一口气儿。
“医生说要上什么e什么设备,一开机就要六万。”
“开!”
“嗯,医生说要给灿灿安排紧急心脏手术。”
“做!多少钱都做。”
“老头子,你在家别瞎操心,照顾好自己,你可千万别在出事儿了。”
“我没事,千万把妮儿救过来。”
嘟嘟嘟
“千万要把妮儿救过来啊!”
“千万要。。。”
老头泪眼婆娑的丢掉电话,继续呆坐了起来,最终不停的念叨着“千万要把妮儿救过来”,“千万要把妮儿救过来。”
。。。
。。。
一夜无眠。
旭日东升。
半秃老头牵着我和大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在这钢筋水泥土的丛林中。
我们兴致都不是很高。
“你们去玩吧,姥爷要坐一会儿。”半秃老头轻轻拍着我和大黄的脑门儿。
“当初就不该让妮儿去省会,当初就应该想尽办法在老家给她找个工作。”老头似乎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当中,拳头紧紧握着,“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为什么。”
“小雷子,你们在省会过得舒服么?听妮儿她妈说,这孩子经常加班,经常熬夜,饿了总是点外卖,渴了就兑口饮料,你说你们怎么能够不生病。”
“老子年轻的时候可是扛过枪,上过战场,保家卫国的,当年打越南那帮孙子没少流过血,怎么现在我们一直的奉献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国家允许这些资本家这么极致的压榨,剥削啊。为什么允许这些黑心商人赚这些黑心钱啊。”
“我们老两口为了国家,响应了计划生育,我们为了国家的改革开放主动下岗,我们去摆地摊,我们去卖早点,我们拼尽全力培养的孩儿,就这么一个孩儿,为什么在别人眼中就这么廉价,就这么不被当成人来看待,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老头子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谁让我家妮儿死,我就让他全家死,都得去死,我管他赚了多少钱,我管他是不是什么代表不代表。必须死,老子当年扛枪上战场不是为了保护这帮孙子去卖命的,不是为了这帮混蛋拿着小刀一刀一刀来割我家姑娘,然后当着我的面烤熟了然后在津津有味吃下去的,老子我弄死他。弄死他们。”
“汪汪汪(老头,老头!)”
我感觉这个老头魔怔了,
冲着他轻声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