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80年赶海:从小船到海洋霸主 > 第二十三章 林文龙入局
  林家的堂屋跟热闹的晒场,其实就只隔着一堵墙。
  墙那边是笑声和喊声,还有锅铲碰着锅沿的清脆声。
  墙这边却只摆着一张冷清的桌子。
  桌上就一盆稀溜溜的糙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两块啃了一半的冷鱼干。
  四个孩子围着桌子,最小的那个把手里的筷子敲得当当直响,嘴里一直哭着要喝鱼汤。
  “我要喝汤,我要喝鱼汤。”
  “娘可是说了,咱家根本就不欠他的。”
  “外头可香了,我闻着都觉得香。”
  林德贵黑着一张脸,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他突然抄起手里的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摔。
  啪的一声脆响。
  孩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嘴巴一瘪,顿时哭得更凶了。
  林文龙坐在对面,一直低着头没动弹。
  他就那么死死盯着碗里的糙米饭,看了好大一会儿。
  忽然他把手里的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爹。”
  “有话就说。”
  “我昨天想了一整个晚上。”
  林德贵慢慢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咱家明明也有船。”
  “明儿我也要出海去。”
  林文龙咬着牙说道。
  “我姨父就在渔政所上班,办张出海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陈海都能捞着鱼,我凭什么就捞不着。”
  堂屋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林德贵的指头,在桌沿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你懂海里的事吗。”
  “我不懂,但我可以学。”
  “那你划过船吗。”
  “我没划过,也可以学。”
  “学。”
  林德贵听完直接冷笑了一声。
  “海里那套东西,是你说学就能马上学会的吗。”
  “陈海那小子,前些日子不也是连舢板都没摸过几回吗。”
  “你也知道他前些日子没摸过啊。”
  林德贵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那你就该好好琢磨琢磨,他到底是怎么突然变过来的。”
  林文龙被问得彻底不吭声了。
  “你要是真想去,也只能在近海转悠转悠。”
  林德贵到底还是把话往回收了收。
  “去的时候把你那两个表兄弟也叫上,好歹壮壮胆子。”
  “船就借用老三家的,网咱家自己就有。”
  “你要是敢往远海去,我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林文龙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可他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他脑子里翻来复去的,就只剩下那么一句话了。
  从前的时候,我跟他明明就是一样的人。
  一样在村里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一样被大人们喊作没出息的浪荡仔。
  一样蹲在代销点门口,被路过的婶子大娘们翻白眼。
  那时候林文龙反倒一点都不怕。
  被人骂一句,他敢歪着脖子直接顶回去,被人推一把,他也敢直接抬手打回去。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海突然就成了全村的红人。
  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客客气气地给他让路,甚至还有人主动给他递烟。
  而他林文龙呢。
  活成了整条街最大的笑话,没有之一,就是最大的笑话。
  那天在晒场上,他老爹在旁边念检讨,他就在旁边站着,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钻地里去。
  当时他就在想:“弄死陈海!”
  他对陈海的恨,在晒场上达到了巅峰,当时要是有一把刀,他会冲上去和陈海来一个了断。
  恨意压不住了。
  “爹。”他红着眼,咬着牙:“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办证!我绝对不会放过陈海!”
  晒场的另外一边。
  锅里的鱼汤嘟嘟嘟冒着泡,浓浓的鱼香味儿,让小孩他们一个个捧着碗围着锅蹲成一大圈。
  先给小孩子们盛满鱼汤。
  接下来就是大人们,你一勺我一勺地,抢着锅里的鱼肉,难得吃肉,都怕比别人少吃一口。
  陈海刚在锅边站定身子,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袖子。
  “海子。”
  原来是村里的妇女主任。
  她四十来岁,嗓门特别亮,走路也是带风的,村里不管大小事她都要插上一脚。
  “你赶紧过来,我跟你说个正经事。”
  “啥正经事啊。”
  “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十九了。”
  “都十九了啊,那可是该说个媳妇了。”
  妇女主任特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堆满了笑意。
  “我娘家正好有个侄女,今年十八,模样长的可周正了,手也巧,还会绣花呢。”
  “你要是肯点个头,我明天就让她过来给你相看相看。”
  陈海低头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
  “赵婶。”
  他慢慢悠悠地说道。
  “您说的这事,我心里记着了。”
  “可眼下肯定是不行的。”
  “这好端端的,为啥不行啊。”
  “我大哥的腿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陈海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家里日子也才刚见点起色,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办呢。”
  “等把这些事都安顿下来了,咱们再谈别的吧。”
  妇女主任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你这孩子啊。”
  她拿手指轻轻点了点他。
  “倒是个心里有主意的。”
  “行吧,那赵婶就等你这话了。”
  陈海只是笑笑,没再接话。
  相亲,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我这两辈子脑子里装的,可都是比相亲大得多的事。
  正说着话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家的鱼席,凭啥就没有我们姐弟的份啊。”
  陈海一听,这分明是奶奶的声音。
  他赶紧把碗往案板上一搁,三两步就迈了出去。
  晒场边上这会儿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正当中,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对面站着的,正是沉老三的老婆。
  那女人双手叉着腰,脸上抹得煞白的,正唾沫星子乱飞地骂着。
  “陈婶,你到底讲不讲理啊。”
  她扯着嗓门喊得更高了。
  “沉秋月那就是个克亲的扫把星,小石头更是个赔钱货。”
  “这种命硬的晦气东西,她也配吃你们家的大鱼。”
  “既然是我们家的席,那就得由我说了算。”
  “我呸。”
  奶奶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命硬?什么克人?我看你们就是纯坏,要不就是封建迷信,活生生把一个好姑娘毁了。”
  “他爹娘出事的时候,你们这当叔叔婶婶的,给过他们一口热饭吗?”
  “人家自己养这一点,天不亮就去沙滩干活,风吹日晒的,你们这两个当叔叔婶婶的倒好,自己躲在屋里偷吃肉。”
  “光偷吃肉也就算了,还跑出来说人家姑娘的坏话,你们两个还配当人吗?”
  奶奶骂得痛快,一点面子也没给他们留。
  沉老三的老婆一阵红一针白的。
  “陈婶,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凭什么管?不能年纪大了就倚老卖老!”
  “什么?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就管定了。”
  奶奶用拐杖指着沉老三的老婆。
  “今天这锅鱼是我孙子给的,是给全村人吃的,是村里人就能吃。”
  “你要是不服气也弄一条大鱼来,你们家弄来的鱼,想给谁吃就给谁吃,想不让谁吃就不让谁吃。”
  “好!”
  奶奶话音刚落就有人跟着叫好。
  也有人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沾上这摊子破事,毕竟沉老三的老婆也算是泼妇一个。
  “哎哎,你们这都是干什么呢。”
  妇女主任赶紧挤进人群,一抬手就把两个人分开了。
  “吵什么吵啊,这大庭广众的象什么样子。”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沉老三的老婆。
  “我说王翠花啊。”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你到底听过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