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80年赶海:从小船到海洋霸主 > 第十七章 供销社的大主顾!
  粮站的粮领出来了,五十斤棒子面,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装了满满一板车。
  陈海在前头拉,大伯在后头推。
  “这么多粮够咱家吃仨月,海子,我到现在都不敢信。”
  大伯摸着车上的口袋。
  “慢慢信,往后比这还多。”
  陈海说。
  路过镇口那家供销社,陈海把车停住。
  “你看着车,我进去买点东西。”
  “买啥?”
  “家里缺的都买点。”
  大伯刚要问缺啥,陈海已经推门进去了。
  供销社里人不多。
  柜台后头站着两个女售货员,一个描着眉,一个年纪轻些。
  陈海走到柜台前站定。
  “同志,四斤大白兔,四斤红糖,三斤桃酥,十丈碎花布,十斤棉花,四包好烟,一瓶白酒。”
  陈海一口气报完。
  供销社里一下就静了。
  旁边挑布的一个大婶,手里的布掉在柜台上。
  打酱油的老头转过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我没听错吧?大白兔?红糖?他当这是他家炕头呢?”
  描眉的女售货员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
  “也许人家真有钱。”
  年轻的售货员小声说。
  “有个屁,乡下人一年到头也就见两回煤油灯。”
  描眉的撇嘴。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她把腰一掐,冲陈海扬了扬下巴。
  “再说一遍也成,四斤大白兔,四斤红糖”
  陈海说。
  “滚蛋!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到这儿撒野?”
  那女的把算盘一拍。
  陈海脸上一沉。
  “泥腿子怎么了?没有我们赶海的,你连腥味都闻不着。”
  他把嗓门提了起来。
  “我告诉你,这镇上的鱼,一半是从我们石浦村拉上来的,你吃的,你孩子吃的,哪一口不是渔民拼着命换的?”
  他指着柜台上那把算盘。
  “你”
  女售货员的脸涨得通红。
  “看不上我们,那就别吃。”
  陈海说。
  “象你这样看不上渔民的,就该拉去批斗。”
  他往前半步。
  这话一出,店堂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女售货员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谁在这儿吵?”
  里屋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他穿得干干净净,胸口别着一支钢笔,一看就是管事的人。
  “主任!这人撒野,他还说要批斗我!”
  描眉的售货员抢着告状。
  老主任没理她。
  他走到柜台前,把陈海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同志,你这些货,票呢?”
  他问。
  陈海也不急。
  他伸手进兜,掏出一把票摊在柜台上。
  四张甲级烟票,两张布票,还有几张陈海自己都叫不上名的紧俏票。
  最后是一沓大团结。
  他把票和钱都摊开,又从贴身的兜里摸出那张盖了红章的收购证明压在钱上头。
  “这些票都是我武叔给的,不信你去派出所问。”
  他说。
  老主任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那枚红章红得扎眼。
  “布票,烟票,糖票,这票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他一张一张地点着。
  “武叔给的。”
  陈海说。
  “哪家的武叔?”
  “石浦镇派出所,武所长。”
  老主任拿起那张收购证明看了两眼,又放下,脸上的皮肉慢慢松开了。
  “石浦镇派出所。”
  他念了一遍,抬起头笑就堆了起来。
  “哎呀,小同志,是我这儿的同志不懂事。”
  他转过头,冲那个描眉的女售货员脸一沉。
  “谁让你跟顾客这么说话的?”
  “主任,我”
  “一边去。”
  老主任换了个人。
  “阿桃!出来拿货!”
  他冲里屋喊。
  一个圆脸的小姑娘跑出来,眼睛亮亮的手脚麻利。
  “我不要她服务。”
  陈海指着那个描眉的女售货员摆了摆手。
  “为啥?”
  “谁知道她会不会缺斤少两。”
  陈海看了那个描眉的女售货员一眼。
  那女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
  阿桃一样一样地拿,陈海站在旁边盯着秤。
  四斤大白兔,用油纸包了四大包。
  红糖和桃酥,各装了一纸袋。
  碎花布十丈,卷起来一大卷。
  棉花十斤,鼓鼓囊囊塞了一麻袋。
  好烟四包,大前门两包,飞马两包。
  白酒一瓶标签都旧了。
  算下来三十多块。
  “三十多块,顶我一个月的工钱。”
  旁边打酱油的老头咂了咂嘴。
  “这么些东西,这是谁家的少爷?”
  他嘀咕。
  “不是少爷,石浦村赶海的。”
  有人低声接话。
  陈海把钱数好,票交了又让阿桃开了张条子。
  大麻袋往肩上一甩,他走出店门。
  刚才还鄙夷泥腿子的几个店员,眼珠子跟着那麻袋一路转。
  狗眼看人低,这回算是被钱和公章治服了,陈海心里暗爽。
  出了供销社,他拐进了对面那家国营饭店。
  大伯还在外头看车,他把麻袋往车上一搁转身进了店。
  “同志,五十个肉包子。”
  他冲柜台喊。
  柜台后头,服务员的水笔停在半空。
  后厨的门帘掀开一角,一个胖厨子探出头来。
  “多少?”
  “五十个。”
  “五十个肉馅的?”
  “对。”
  服务员和厨子对了个眼神。
  “同志,我们店一天才蒸两百个,肉馅的还限量。”
  服务员把水笔放下。
  “限量?”
  “一个人最多买十个。”
  陈海愣住了。
  “那我要五十个。”
  “最多十个肉馅,剩下的素馅能给你四十个。”
  服务员态度很硬。
  “粮食金贵,肉馅的得凭肉票。”
  胖厨子咽了口唾沫。
  “我有。”
  陈海把票往柜台上一放。
  厨子拿起来看了看,又不甘心地放下。
  “有票也限量,一天就三斤肉馅,还得分着卖。”
  陈海磨了半天。
  他把烟掏出来递了一根给厨子,又跟服务员说了半天好话。
  “十个就十个,肉馅的十个,素馅的给我来四十个。”
  他把布袋子递过去。
  “四十个素馅?素馅还没现成的得等。”
  服务员愣了一下。
  “等多久?”
  “半个钟头。”
  “成,我等。”
  陈海找了个凳子坐下。
  最后还是那十个肉馅,四十个素馅。
  十个肉馅给爷爷和大哥吃,素馅的大伙分,他数了数。
  他把布袋子往肩上一扛,心里挺满足。
  日头偏西,他和大伯拉着车往村里赶。
  车上粮食,布,棉花,糖,包子堆得老高。
  陈海蹬着车心里美滋滋的。
  等回家先蒸两个素包子让小的们解解馋,肉馅那十个的给爷爷和大哥,他心里盘算着。
  大哥的腿明天就得张罗着往县医院送了,他又想起这一桩。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往村里赶的时候,村东头那条路上,林文龙正揣着一卷纸,脚步飞快地往镇上走。
  那一卷纸上写着举报材料四个字。
  而这一袋包子,怕是要在穿制服的人眼皮底下被翻个底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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