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80年赶海:从小船到海洋霸主 > 第四十章 怒打嘴贱老太
  县医院的住院部是栋两层灰楼。
  陈海抱着砂锅上到二楼,推开右边最里头那间,门上的白漆牌写着妇产科二病区。
  屋里总共六张床,靠墙那两张空着,剩下的四张都有人,三个是产妇,还有一个是大嫂。
  窗根底下那张床最寒酸,床头柜上摆着七八个草纸包的鸡蛋,旁边还码着一小沓窝窝头。
  被单是自家带来的,颜色都洗得发白了。
  中间那张床上放着个搪瓷碗,里头还剩着半碗小米粥,旁边搭着一小碟鸡蛋羹,看着倒是挺齐整。
  靠门那张床最讲究,床底下摆着两只新暖瓶,床头还搁着只小碗。
  小碗里装着肉和鸡汤,油花都在上头飘着。
  外间坐着的几个男人见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看。
  大嫂半靠在枕头上,脸色有些发黄,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圈就红了。
  “你怎么来了,这大老远的。”
  “办点公事,顺路就过来看看。”
  陈海把砂锅往床头柜上一放,顺手撩开布盖看了看。
  一股鲜气顿时漫了出来,顺着屋子往四下里钻。
  靠门那张床上,那个正拿小刀削苹果的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吸了吸鼻子,又扭头盯着看了两眼,赶紧把苹果和小刀往边上一搁,站起身笑着走过来。
  “哎,小同志。”
  男人搓了搓手,笑着凑上来。
  “你这汤炖得可是真够鲜的,我媳妇身子也虚,喝了好几天的鸡汤都喝腻了。”
  “那个能不能用七斤全国粮票和两张工业票,跟你们换点,不用多,一勺就行。”
  陈海把盖子重新盖严实,冲他摆了摆手。
  “同志,这票您赶紧收回去吧。”
  陈海看着他,语气挺随和。
  “大家住一个病房也就是缘分,谁家里还没个难处,当妈的都不容易,能匀点就匀点。”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您要是硬塞这票,那我可就真不能给您盛了。”
  那男人听完连着说了三声谢谢,这才乐呵呵地退回去。
  陈海从床头柜底下摸出蔡师傅给的碗,端着砂锅,顺着窗边那张床开始走。
  他一床接着一床地过去,给每家都舀了大半碗汤。
  舀到最穷那家的时候,那女人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碗看。
  她男人觉得不好意思想伸手拦一下,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等大半碗汤端到手上,她两只手死死捧着,眼泪扑簌簌地就往下掉。
  她肩膀一阵抽动,连声音都跟着发抖。
  “这年月,想喝上一口带油星的汤,真是太难了啊。”
  她男人站在旁边,手局促地在裤子上抹了两把,脸上又红又窘迫。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谢谢真是谢谢大兄弟了。”
  “快趁热喝吧。”
  陈海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
  “我这砂锅里还多着呢。”
  就这几碗汤,让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靠门那家男人又把苹果削完切成小牙,非要热情地往外递。
  陈海正站在床边帮他大哥整理被角,病房门突然吱呀响了一声。
  外头进来个老太太,头发梳得紧贴着头皮,骼膊上还挎着个旧布兜。
  她身后跟着个男孩,孩子脸上挂着鼻涕,一进门眼睛就死死钉在砂锅上。
  “奶奶。”
  那孩子伸手往砂锅一指,撇着嘴嚷嚷。
  “我要喝那个汤。”
  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
  她先瞅了瞅中间那张床的床头柜,上面空空的,又转头看了看陈海手边的砂锅。
  她那张老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往下沉了。
  “没听见孩子闹着要吃啊,你赶紧给盛一勺。”
  老太太下巴一抬,说得理所当然。
  陈海顺手就把砂锅盖子按住了。
  “这位大娘。”
  陈海看着她,语气还算客气。
  “这汤是特意炖给我嫂子保胎用的,我和我哥自己都舍不得动一口。”
  “您家孩子要是真馋了,我这儿正好还有个蒸包子。”
  “谁稀罕你那破包子啊。”
  老太太当即撂下脸,横眉竖眼地骂着。
  “你这分明就是嫌我们脏,连一碗汤都舍不得给。”
  “大娘,这不是嫌谁的事。”
  “拉倒吧,我可都看出来了。”
  老太太猛地抬高嗓门,伸出手指头就往床上点。
  “你那嫂子我早瞧着不对劲了,脸色蜡黄腰还那么细,一看就是个生赔钱货的穷命。”
  “一个生赔钱货的,还喝这么好的汤,这不就是纯糟塌东西嘛,糟塌你懂不懂啊。”
  屋里瞬间就死静了一息。
  大嫂的脸刷的白了,手死死抓着被单,连指头都在不停发抖。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被面上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大哥陈海勇在床边愣了一瞬,两只手慢慢死死攥成拳头,肩膀都绷紧了。
  他一咬牙一使劲就要起身,腿上缠着的纱布被膝盖猛的一撑,底下立时就渗出血红。
  那老太太嘴还没停,嗓门反而越来越高。
  “这么金贵的汤都是从哪弄来的,哪个私人能炖出这么一大锅啊,这绝对是资本主义作风,在这搞特殊化。”
  她两只手在身前使劲比画着,唾沫星子乱飞。
  “我跟你们说这事我非告不可,我要一直告到公社去,叫你们一家子全都去坐大牢。”
  “你再说一遍。”
  陈海看着她,声音不高但透着冷意。
  老太太猛地扭过头来,嘴巴还大张着。
  “再说一遍怎么了,就是个生赔钱货的玩意。”
  她后头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去。
  陈海直接跨上前一步,抬起手就是两记耳光,脆响声一声接一声。
  这两巴掌下去,把屋里看热闹的人都打得脖子一缩。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太捂着挨打的脸,眼睛瞪得溜圆,足足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她嗷的一嗓子就座到地上,两条腿往前一摊,拍着地面就开始撒泼打滚地嚎起来。
  “打人了啊,打死人了,这青天白日的打老人啊。”
  走廊里不少人探头往里看,外间坐着的几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但谁也没上前劝。
  “妈。”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红着眼从门口冲进来,撸起袖子就往前猛扑。
  “妈的,你敢打我妈。”
  陈海直接把身子横过来,死死挡在大嫂床前。
  “哦。”
  “我今天就站这了。”
  “你他妈今天要干什么。”
  一声断喝猛地从靠门那张床传了过来。
  那个削苹果的男人从床边站起来,大步往前走了两步。
  他身上穿着件挺阔的白衬衫,腰杆挺得笔直,手里还捏着半块苹果。
  他脸一沉下来,那股子气派看着就跟别人不一样。
  “我都在这听着。”
  男人看着那对母子,冷哼了一声。
  “刚才那话,我可是一句一句都听得真真的。”
  他先是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撒泼的那老太太。
  “这位大娘,这第一,人家自家的汤,愿意给谁喝给多少,那都是人家的私事,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第二,生儿生女这是国家的政策,讲究的是男女平等。”
  “谁要敢在这儿拿生男生女来骂人,那就是在指着鼻子骂国家的政策。”
  他停顿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那个冲进来的男人。
  “这第三,你妈刚才诬告人家是资本主义作风搞特殊化,还嚷嚷着要告到公社去。”
  “这空口白牙的诬告,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男人被他这三条大帽子一扣,堵得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政府里上班的。”
  那人随手柄半块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搁,脸色严厉。
  “我现在就去走廊打电话叫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把这事从头到尾好好地盘问一遍。”
  “诬告的闹事的,一个都不落,你们俩包括你妈在内,全得带走处理。”
  坐在地上正扯着嗓